寂静中的碾压,无数次碾压,如海如潮,企图将那点微弱萤火磨灭,只可惜,明明到了最后一刻,萤火依旧保持着最后形态,坚守着它的方寸之地。
即便它是尘埃,也无惧沧海和高山。
时光静止,萤火不再摇曳,被生生冻结,却顽强的挡住了一次次抹杀。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那一粒被冻结的萤光,仿佛微微颤动了一下,几不可察。
只是它的最后一点光亮色彩,分明在变化,仿佛融入了黑暗的色彩,变得越来越暗,几乎要融入周边的黑暗之中。
偏偏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的萤光,将这一蜕变过程,拉伸的很长很长。
微弱,再微弱,肉眼已不可辨,最后,即便是一个洞天界的一流修士,也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生命熄灭,黑夜无声。
偏偏在绝望的黑夜深处,突然间,空间仿佛颤动了一下。
唯有觉悟第七感的修士,才有可能感觉到这种寂灭中的变化。
其实,那一点变化,正是肉眼无法看见的那一点微尘般的萤光,其实它已不叫萤光,而应该称之为黑暗,因为它的生命,在黑暗的绝望之锤无穷无尽打压之下,已变得极其精粹,最后一刻,它凭借自己纯粹而锐利的力量,将绝望的黑暗气息,引入自身,使得自己蜕变为黑暗,蜕变成为绝望之中的一朵暗火。
暗火无时无刻都在生长,看似很慢,却在一点点聚沙成塔。
它在以这片庞大的精神世界为口粮,如一只小小的蚕,不断蚕食,长大。
它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如何,是否会陷入永恒迷失,变成这一片精神绝域的一部分。
但,它确信的是,它所坚守的方寸之间,绝不会有任何变动。
于是,这一朵暗火在冻结的时空中,不断长大,直至长成为一片花瓣。
在它终于长成为一片花瓣的时候,它并没有停止,还是在持续成长,长出了分支,在经历了若干漫长的时日之后,第二片黑色花瓣终于长成。
其下,第三片,第四片花瓣,陆续长出。
最终,小小的一粒不起眼的萤光,居然长成为一朵十二瓣的黑莲。
黑莲中央,一个身影,盘膝而坐。
在身影的对面,极远的黑暗深处,一双沉寂已久的闭合眼眸,突然间微微睁开,于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潮汐,无孔不入,波及各处,将秩序瞬间予以重置。
这一股重置的力量,如狂风骤雨冲击在那朵黑莲之上,转眼间将之打击得千疮百孔,只不过在转眼之间,又恢复如初。
一声叹息远远传来。
那不是人间之音,也非地狱之音,而是于极端寂灭之中传出的绝望之音,看似无力和孱弱,却足以穿透一切阻隔。
“居然逃过了本座的禁域碾压,不仅没有死,反而借助本座的禁域洗练自身,结合本道,催生出一朵黑暗禁莲,如此,也便有了挑战的资格,只不过,也仅仅是资格而已,最终结果,还是毁灭!”
黑暗虚空一晃,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痕已然斩落!
便是这看去不经意的一剑,已然将那一朵初生的黑暗禁莲斩得伤痕累累。
间不容发,禁莲中那人手中剑轻轻一刺,拉伸出一道长长的剑痕沟壑,周身鲜血,汩汩涌出,以为滋养,助那朵黑莲,快速恢复。
又一声叹息传来,禁莲中的中年人不假思索,再出一剑。
无形重压袭来,禁莲骤然下沉十丈,叶瓣破损严重,却依旧保持着十二瓣的大致形态。
中年人体内鲜血疯狂涌出,使得他的身体迅速干瘪,呈现枯朽之态。
叹息声中,绝望的气息波及无边无际,那柄无形之剑,更不留手,忽视时空,一念万剑,欲将一切变故彻底抹灭。
禁莲花瓣破碎,凋零,一瓣,两瓣,三瓣,破碎为细碎的苍凉黑雪,无声无息,飘向下方的寂灭之中。
肉眼可见之中,禁莲消失,只剩下中年人一副骨架般的肉身。
“我一直以为,绝望并非终点,而黑暗,才是希望的起始和土壤,就让这一战,决定是非吧!”
这一句话像自言自语,也像宣言,更是战书。
“来,战!”
“如尔所请,斩!”
无形重剑斩落,中年人瞬间坠落千丈,却兀自保持着固有的姿态,持剑,欲破青天。
无数剑,川流不息,转眼之间,就将那中年人打入地底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