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短极短的一瞬,像一个人听见了意料之中的坏消息,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被掐灭了。
“贫道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尘尾被风吹起来时的那一声簌簌,“贫道早就知道。”
“魏徵是太子洗马,但他不是太子的人。”
“他是大唐的人。”
“谁对大唐有利,他就帮谁。”
“太子对大唐有利的时候,他帮太子。”
“太子对大唐不利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苏无为看着那颗暗红色的星。
它挂在北方的天边,一动不动,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
“秦无衣说,魏徵告诉她,妖物不在太子府。”
“在朔州。”
袁天罡点头。
“魏徵没有说谎。”
“太子府中确实没有妖物。”
“太子只是和妖物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金狼头换突厥铁骑。”
苏无为的手指攥紧了。
金狼头是突厥王庭的信物,见金狼头如见可汗。
这件东西应该在颉利可汗的金帐里,供在狼头幡下面。
李建成把它送给了颉利——不,是还给了颉利。
金狼头本就是从突厥流入中原的。
李建成从哪里得到它,又怎么送回突厥,这条路上死了多少人,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颉利欠了他一个人情。
突厥人重信诺,欠了人情,五万铁骑随时可以南下。
不是为了帮李建成夺储——是李建成需要的时候,五万铁骑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比如朔州。
“所以太子不是勾结突厥。”
苏无为的声音很干,“他是拿突厥当刀。”
袁天罡没有接话。
他看着北方的夜空。
那颗暗红色的星,颜色又深了一分。
不是“亮”了,是“深”了。
像伤口结的痂,从鲜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苏无为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