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过顶,随后迅速转身,朝着帐外走去,脚步沉重而急促。
帐帘落下,帐中只剩下高惠真和高安两人。
高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膝行上前,一把抱住高惠真的腿,嘶声哭喊道:
“家主——!您不能去啊!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小娘子她……她可怎么办啊!”
“她才十五岁,不能没有阿爷啊!”
高惠真低下头,望着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仆。
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此刻已涕泪纵横,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狼狈得不像样子。
高惠真缓缓蹲下身,双手扶住高安的肩膀,目光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高安,你服侍我高家三代人,任劳任怨,尽心竭力,这些年……辛苦了。”
“今日,我便将最后一件要紧事托付于你。”
高安浑身一震,连忙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眼泪,颤声道:
“家主请吩咐!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也定不辱命!”
“不必粉身碎骨。”高惠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玦,塞进高安手中。
那玉玦温润光洁,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璇”字,乃是幼女年幼学字时亲手刻的,笔画稚嫩,却是高惠真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
他将高安的手指一根根合拢,紧紧攥住那枚玉玦,力道重得仿佛要将它嵌进高安的掌心。
“这枚玉玦,是璇儿八岁时亲手刻的。”
“你拿着它,去找到璇儿,然后……远远地离开平壤。”
“家主——!”高安握着那枚玉玦,双手剧烈颤抖,泣不成声。
高惠真抬手止住他,继续道:
“我在辽东有一处旧庄,是早年先父置下的产业,知道的人极少。”
“庄上有几户忠心的佃户,你若寻不到更好的去处,便带璇儿去那里。”
“告诉她——阿爷对不起她,没能陪她长大,没能看着她出嫁。但阿爷……”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将后半句话挤了出来。
“阿爷得去给她的娘亲和兄长报仇。”
高安以额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老奴……老奴定不负家主所托!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护小娘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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