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说完,眼前已彻底陷入黑暗,整个人软软地倒伏在桌上。
云澈起身,缓步走到她身侧。
目光安静地落在林羡风无知无觉的脸上,低声叹息道:仙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爱上主人。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两枚蛊虫。那虫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如雪莹白,唯有心口处一点血红。
蛊虫落在林羡风眉心。
随着云澈念动咒语,丝丝缕缕的白雾从林羡风周身浮起,迅速被蛊虫吸入。那并非灵气,而是因沈玉妍而生的情愫,在此刻被蛊虫贪惏吞食。
蛊虫心口那点血红瞬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直至两枚蛊虫都变得通体血红,晶莹如血玉,云澈才停下来。
她脸色已近苍白,低声喃喃,如此,你便不会再爱上主人了。
指尖向林羡风眉心伸去,正要收回那对蛊虫,忽听身后响起一声轻咳。
云澈惊诧转眸,却见沈玉妍正站在门边,不知已看了多久,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主人。她颤声道。
仙盟,天律宫。
殿内寂静无声,四面的青铜魂灯幽幽燃着,映着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影浮动。
殿首高座上,玄色帷幕沉沉垂落,一道身影静坐着,上半身都隐没在阴影中,唯有一截搭在扶手上的手腕露出,白如冷玉。
低沉的声音自高处压下,这就是你们亲去云梦泽一趟,最终却空手而归,只带回了金乌仙卫尸首的原因?
秉公执正立即将头垂下了。
秉公腰躬得更低,是属下无能,未能及时赶到,救下金乌仙卫,也未能将金常英活着带回来。但廉繁行已重现世间,如今金家,已彻底覆灭了。
廉繁行?高座上,轻扣扶手的动作一顿。
阴影中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低语,看来九大宗该变一变了。
执正沉声道:盟主,还有一人值得留意,便是无情宗宗主新收的那位高徒沈玉妍。属下怀疑,正是她放出了廉繁行,一手推动了金家的覆灭。
不待盟主回应,秉公已急声道:荒谬!执正这话简直是异想天开,那沈玉妍不过区区炼气境,哪有这样的大本事?我看你也是越发会当差了。
他转向高座,道:盟主,云梦泽这边实在不足为虑,廉家落魄多年,纵然有了廉繁行,也不过是风中残烛,难复当年声势。属下认为,当务之急仍是追剿魔尊,此魔身负重伤,正是千年难逢的良机,若叫她逃回老巢,喘息后卷土重来,只怕仙盟将永无宁日。
沈、玉、妍?
帷幕后的声音缓缓重复这三个字,似是在唇齿间回味着什么。
下一瞬,那道身影猝然站起,冷玉般的手将帷幕一把掀开,露出一张清丽至极的脸,眼眸如烟笼水,温婉如兰。
可当她抬眼看向座下二人时,眸底深处却似淬着寒冰,令人不寒而栗。
她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魔尊自然得抓,但这沈玉妍,也不可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