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为她思索新的名字,依旧沿用我之前为她取的,叫做鸣神。
她来到家的这一晚,雷声轰鸣,而她安睡。
【1991年8月1日】
夏天把鸣神捂得满身痱子。光愁死了,说他明明有在好好照顾孩子,怎么还是一团糟。他还怀疑自己会不会没办法成为称职的父亲,害得我还要安慰他。
我觉得光足够称职了,不称职的那方倒像是我。我已经连续好久以加班为理由逗留在研究所了,实际上我没有非要超时工作的差事要做。我只是不想太久地面对那孩子。
我渴望在我的孩子的脸上找到我的影子,可鸣神非我亲生,她当然不像我或是光,所以我不敢直视她。而且,她的未来是未知的。或许她没办法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我不敢和任何人说,只能写在这里——我没有自信成为她的母亲
【1991年11月20日】
鸣神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光嫉妒了。“难道不该先喊爸爸吗?明明是我照顾得最多。”他这么说。
我也很意外。
更意外的是,我有点高兴。
【1992年2月2日】
基于第五批试作品的稳定机能,开始第六批试作品的生产规划。
重心又能回到工作上了。
【1992年5月4日】
很久没联系我的雷神信徒们又问了我关于雷神的事情,他们的行动需要滞后。
【1992年5月28日】
鸣神不小心走进了我的书房。我居然感到了紧张。
永远不想让她知道我在研究什么。如果她或是光知道我做了怎样的事,一定会怨恨我。
如今连我也在怨恨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
【1993年1月9日】
鸣神捧着我书架上的《基因学结构》来找我,说她喜欢看这本书。傻孩子,她又看不懂。待会儿给她念绘本吧。
【1993年1月31日】
鸣神生病了,是我带她去的医院。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明明很难受,却从头到尾都不掉眼泪。
担心着她的我,说不定比她更难受一点。
【1994年3月22日】
第六批试作品完成,看着他们就像在看着鸣神。他们的未来会怎样?真担心啊。
【1994年9月17日】
鸣神染上了我的坏习惯,游完泳之后不用除氯洗发水,从小没剪过的头发都变成杂草了,只能剪短。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也是我比她担心得更多。我心疼她的漂亮头发,她倒是觉得我帮她剪头发很好玩。这孩子。
【1994年11月23日】
有些担心鸣神的内心健康,她很像是缺失了一些基本的共情和感知。不是说她愚钝,这样的情况我也预见到了。
我想好好教育她。无论如何,决不能让她误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