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静铺满整个玻璃穹顶,窗内绿意葱茏,枝叶在清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里有泥土与夜露的凉意。
秋看着坐在对面的树里。
她今天格外沉默。红棕色的长发像海藻般散在肩头,发梢微微蜷曲,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有些苍白。月光滑过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秋轻声问:“树里,怎么了?”
树里没立刻回答。她伸手拎起银茶壶,壶嘴倾泻出琥珀色的水流,注入骨瓷茶杯。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眉间那道细微的褶皱。茶杯被轻轻推到他面前。
“秋。”她终于开口,“你想留在这里吗?”
秋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为什么这样问?”
“秋之前想拜托悠哥哥带我离开吧。”树里抬起眼,清晰地映出青年的倒影,“那你呢?”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们是双生子,从出生就密不可分。”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难道秋要独自留下吗?”
秋垂下眼帘。浅金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淡,他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抵着温热的瓷壁,泛起浅浅的白。
半晌,他轻轻笑了:“是。。。。。。悠哥哥告诉你的吗?”
玖兰李土绝不会放树里走——这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所以他才私下求了玖兰悠。如果树里能离开,如果。。。。。。
可如果他也一起走呢?
偌大的古堡将只剩下玖兰李土。那个高高在上、优雅强大的兄长。
可怕的兄长。也是。。。。。。孤单的兄长。
秋抿紧嘴唇。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有畏惧,有不甘,可最深处,却还残存着某种近乎可悲的柔软。那是血缘烙下的本能,是无法彻底斩断的牵挂。
所以他不会走。这是早已做好的决定。
但他从没想过告诉树里。
作为双生子,他太清楚树里对他的爱,那种与生俱来、深入骨髓的联结。
树里绝不会抛下他。
“秋。”树里忽然站起来,绕过小桌走到他面前。月光流淌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她是玖兰家唯一的公主,注定要背负传承血脉的重担,可此刻,她眼中没有对宿命的顺从,只有某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轻轻拉起他的手。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她咬住下唇,红褐色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我很爱你。”
秋怔住了。他起身,将树里紧紧抱进怀里。
他将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
“我也爱你。”声音闷在她发间,轻得几不可闻,“但我。。。。。。同样希望树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