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啧了一声:“你刚刚弹的出塞,太甜蜜了,所以不对。”
“为了家国大义嫁出塞外的美人,怎么可能不羞愤不怨恨?”
影千意这才反应过来,李正这是在和她探讨琴意。
深吸一口气,指尖轻颤,重新拨动琴弦。
琴声再次响起,却多了几分悲凉与决绝。影千意眼角含泪,指尖力度加大,仿佛将心中怨气尽数倾泻。
李正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对了。”
说来也巧,这时候花船歌舞已歇。
宾客都意犹未尽,醉醺醺。
再听见刚刚李正房间里传出如此美妙的琴声,纷纷驻足聆听。
月光洒在河面,波光粼粼,与琴音交织,仿佛诉说着塞外孤寂。
一个醉醺醺的小哥爬在桌角呢喃:“二公子竟然真要与花魁单纯听一夜琴?”
众人皆醉,哼哼唧唧地,在这琴声中渐渐睡去。
花船靠岸已经是晨光初露。
在雅间,两人一人端坐,一人卧榻,倒是真相对到了天明。
影千意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千挑万选的初次接客,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失落也有释然。
李正睁开眼,见她盯着自己看,轻佻一笑:“怎么?影姑娘心头有憾?觉得我虚度了良宵?”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你可知,真正的风情,不在皮囊,而在灵魂。”影千意默然,心中却泛起涟漪。
或许她等了许久的人等到了。
她纠结了许久,最后,在李正要开门往外走的时候着急开口:“二公子等等。”
“恩?”
李正疑惑转头。
却见影千意直接跪倒在地:“求二公子替我赎身,我愿随您左右,琴瑟和鸣,不负此生。”李正愣住,目光深邃,眼底警觉丛生。
他刚被赶出国公府,名声算不上好,突然天上掉馅饼,他第一反应就是有诈。
所以他没有接话,想着以不变应万变。
影千意见李正沉默,心中一紧,急切道:“我绝无他意,我只是到了年纪,不能一直卖艺不卖身,我是求了妈妈好久才恳求来了,初次由我自己选……”
“您也知道,今天之后,我就要被挂牌了……”
再多的话,她根本说不下去。
李正沉吟片刻,缓缓俯身,扶起影千意,语气复杂:“你可知,我已经被赶出国公府了,随我你是要吃苦的,不如再换个有钱有势的恩客。”
影千意眼中闪过坚定:“我不怕吃苦,只求真心相待。
虽然一夜相处短暂,但是我也知道二公子是真心将我当成了一个人,而非玩物。
这份尊重与理解,是我多年未遇的温暖。无论前路如何,我都愿与您共度风雨,不离不弃。”
一个美女言辞恳切,眼中泪光闪烁,李正心中一动,终是叹了口气:“我直白说了,我不是救世主,我也没有那么多钱给你赎身。”
“不必担心,我有……”
她起身后拉着李正就下了船,趁着晨曦初蒙,直接将他拉到了一处僻静的角门,正是花满楼的后门。
不多时,她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回来,打开盒盖,里面是满满的金珠银锭。
她眼含期盼:“这是我多年积攒的财物,这些足以赎身,但是我苦于没有落脚之地,不敢和妈妈提赎身之事。”
李正挑了下眉,这姑娘还真是单纯得可爱,竟将全部身家托付于他。
只是两人在院中还没有说明白几句话,就听见了前厅吵吵朗朗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官家要查封花满楼了!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