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手背被悄悄地捏了捏,她知道是殷司霁在提醒她收敛起不该有的情绪。
“大太太”装作擦了擦眼泪的模样,叮嘱道:“你们夫妻恩爱,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但先别叫老夫人晓得……毕竟她一把年纪了,老三已经去了,老二若是也去了,要叫她怎么活?”
刘氏心里虽然看不上老夫人,但大太太的话她还是要听的。
她乖巧地去换了衣裳,很快回来关切地挽住“大太太”的手臂:“大嫂,你受苦了,听说昨夜你们刚死里逃生……也不知道这府里到底造了什么孽……”
几人边说着体己话,边走向三房的院子。
青天白日的,陆晚凝还是觉得林府里有不怀好意的目光躲藏在阴暗角落里。
那种眼神,有些像……村里要宰年猪时,屠户看猪的那种眼神……
她不禁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殷司霁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陆晚凝提起一口气刚镇定了片刻,耳边就传来“大太太”与刘氏的闲聊。
“大嫂真真是长嫂如母,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关心那补药呢。药今早才送来,我已经喝了,不过我以前就是不太爱喝这些,都倒进了后院的小溪流里……”
“那味儿太冲了,也就刚嫁进来喝了两回吧?后来也没人管我,索性我年老色衰也无所谓,本来就无爱是吧,还管什么色衰爱弛哟!不过今早倒是来人盯着我一定得喝,这味儿倒是也没这么冲了……”
殷司霁盲猜都知道,谢少卿这家伙肯定在药里放了其他东西替代坟头草,如果真到了今天晚上……他都不敢想那个画面……
胡思乱想间,三人已站在三房院子门口。
三房院门紧闭。
陆晚凝轻轻拍了拍门喊道:“柳姨娘!大太太和我林鸳来了,老夫人有话要传达,赶紧开开门!”
不多久,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院门后响起。
院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清澈无比的琥珀色眼珠,出现在陆晚凝的面前。
突如其来的惊吓,令她脑海中好似回忆被惊动般,闪现了一个片段——
“陆晚凝凝视着自己单薄的旧衣,她的身材纤细苗条,与现实世界的自己一模一样。她曾无数次地尝试,可都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忽然,她感到门外有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冰冷如毒蛇般凝视着她。陈妈妈正死死地透过门缝盯着陆晚凝,仿佛下一刻就要撕开伪装将她生吞活剥。
陆晚凝扮作呆傻模样哼起了小调,陈妈妈看了一会儿舔了舔嘴角扭头就走。”
……这是谁的记忆?是陆晚凝的?还是林鸳的?陈妈妈又是谁?
突如其来的错愕令她深感恐惧,不正常的记忆空白叫她冷汗连连。
门终于被打开,柳姨娘穿着一身定做的丝绒墨绿旗袍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的头发烫着最时髦的大波浪,纯素颜能顶得起这身装扮的确是个精雕细琢的勾栏美人。
柳姨娘见到大太太同样敬畏无比,一口苏杭软语的调调:“大太太来啦?给大太太请安,快请里厢坐。”
末了,才见到刘氏,弯了弯嘴角打了个招呼:“二嫂,快快里厢请。”
“大太太”露出僵硬的笑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晚凝心知殷司霁肯定别有打算,否则他怎么会听两个速不相识的女人谈这些家长里短?
她暗自思索着,看来这两位太太背后到底有何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