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阿姨又说:“没有锁的,你快进去。”
门里的空间实在太小,穿过窄小的院子再往里走便是两间起居室。起居室里都是空的,人呢?他瞥见朝北有一间杂物房,破烂的木板遮挡着门内的光景。
他轻轻推门,一眼便认出了陆晚凝。
她形容枯槁,恐怕他晚来一日就要一命呜呼。
幸好幸好,还是赶上了。
殷司霁倒了一杯水,用手指轻点她失去颜色的双唇。感受到几丝清凉的陆晚凝,颤动了几下鸦羽似的睫毛,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人令她感到难以置信,一口气没上来连连咳嗽。
时间不多,他压低声音冷静又快速地对她说:“我会想法子把你接回林府,你再撑两天,只要两天。我们汇合后,就暂时安全了。”
她枯槁的手紧紧抓住他不愿放开,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叫人送了信给袁家,你一定要叫袁家来人。那个陈妈妈,她是鬼,吸……我的阳气……”
殷司霁的眼中透出狠戾,他承诺道:“你放心,我定会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仿佛是心愿已了,陆晚凝头一歪彻底陷入昏迷。
意识模糊间,她感到唇间一阵冰凉,源源不断的甘甜汇入自己的舌尖。这种感受令她四肢百骸全部舒展开来,她渴望更多。正当她张开唇瓣时,忽然发现自己的唇间正被陌生的舌尖轻轻掠过,唇齿纠缠间,她醒了。
殷司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离开了她的娇唇,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如果不给你渡口气,你连今夜都过不去。”
陆晚凝感到一阵羞涩,但她很安心。两年了,她终于又见到了殷司霁,她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我先走了,你撑两天。我保证,袁府的人不日就会来接你回家。”
殷司霁很快离开弄堂,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心跳愈快。
我是为了救人,没有私心。
……
三日后。
弄堂里出了一桩奇事,陈妈妈家的武傻子被前来探亲的表姐和表姐夫给接回了林府。原来那个武傻子竟是林府的大小姐!
阿大绘声绘色地同大家说:“那表姐可是姓袁的呢,袁大帅的那个袁!她可真厉害,林府不让他们进门,她在门口就枪毙了一个姨太太呢……”
陆晚凝回到林府后日夜喝药,迅速陷入沉睡,随着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她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快,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膛,身体也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紧紧束缚,几乎无法呼吸。
她全然忘却了之前的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也摒弃了在外流落的那两年。好像今时今日她才刚穿越了过来一样。
正当她以为将要猝死时,眼前的迷雾骤然散开,一道极光刺来——
陆晚凝发现自己已身处在老式花厅中,与十几个陌生男女围坐在桌前,他们或身着旗袍拢着披肩、或身着民国长衫,都像是从电影画报上走出来的一样。
众人面色凝重,周遭只剩轻微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花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古旧的画卷,画中的人物仿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