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脑海里那关键的台词还没冒出来,她还有时间琢磨琢磨。
她眼神里透出一丝哀求,缓缓说道:“潘文博的家世你根本不了解,你要是把他杀了,后患无穷。山本,你听我说,我们先一起救救沈知闻,说不定他还有救呢。”
山本丝毫不怀疑阮绵霜的话。
在他心里,阮绵霜是高门贵女。她能瞧得上的人,肯定都不是一般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他。
于是,他很快审时度势地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他收起手枪,冲着门外大声呵斥:“医生呢?!都死哪儿去了?怎么还不来?!”
这时,医生和护士们才鱼贯而入,一看到眼前这场景,再瞧瞧眼前这位只在报纸上见过的沈副部长,一个个都面露惊恐之色,心道:这趟怕是有来无回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山本平复了几分心情,低声对婉清说道:“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抽支烟。”
婉清心里满是悲凉,沈知闻眼看就要不成了。想当初,他们四个人还在一张麻将台子上打过麻将,也一起喝过酒、跳过舞。
可现在,沈知闻眼看着就要撒手人寰了,可是好似这件事如家常便饭那样稀松平常。
再看看阮绵霜,她一脸关切地只围着潘文博打转。
还有山本呢?眼神里满满都是阮绵霜。
婉清心思很是细腻,难道她会不知道自己这好友和丈夫之间那点事儿?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可她依旧选择了坦然接受。
自己不过是个舞女,承蒙山本不嫌弃,把她从水深火热里救出来,还让她享受姨太太的位份,她得懂得知足。
就算没有卖身契那档子事,山本也不会跟她结婚,既然如此,大家心照不宣,别捅破那层遮羞布不是更好?
阮绵霜是她多年的好友,她的性子婉清再了解不过了,她根本就看不上山本这种异族。她曾经就对婉清说过,她真正爱的是一个学富五车的富家公子,还说什么“婉清你知道么,文博为了我宁可去做一个小秘书……”
婉清早就知道绵霜和潘文博的奸情,她选择了隐瞒。
这四个人之间,关系真是乱成了一团麻。
婉清露出一丝苦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一边等着医生对沈知闻的宣判,一边在心里琢磨:沈副部长死在山本的领馆里,这么大的冲突与矛盾,他们还能回得了陪都吗?
要是回不去了,那该多好啊。
“山本太太,沈副部长还有一口气,得立刻做手术……”医生满头大汗地向婉清汇报。
她点点头:“麻烦医生您全力以赴。”
等山本抽完那支烟回来时,正巧碰见沈知闻被放在担架上抬去了手术室,他有些意外,不过心里却有了新打算。
“去手术了?”他指间萦绕着浓重的烟味,伸手随意玩弄了片刻婉清胸前的发丝。
婉清点头:“医生说还有一口气,我想,他死在这儿,后续麻烦可就大了。”
“做得好。”山本开口夸奖道。
婉清确实是个很好的贤内助,只可惜啊,她的出身太低了。也可惜,山本的心里从最开始就住进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从这一刻起,领馆被全面封锁,山本绝不允许沈副部长身受重伤的消息从这里泄露出去半点,他心里已有另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