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的眼神陷入自己的世界,显得清澈又迷茫。
“一切只是他与我做给旁人看的假象,这也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他许我荣华富贵,我用命为他挡腥风血雨。我们一直都做得很好。”
“当年他被人追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是一户刘姓的农家救了他。随后,他发现原来那户人家家财不菲,救他的更是那户的独女。他们只是来到乡下避祸,实际上蒙受祖荫。他当年年纪很小,于是冲动下和那家的小姐成了夫妻。”
陆晚凝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地问道:“那家小姐,叫什么名字?”
婉清的眼中泛起雨雾。
“刘金凤。”
终于等到了这个名字,陆晚凝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绵霜,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挑拨你们的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介意任何人和我共享山本,因为他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只属于一个人。更不可能属于我。我也会保护你和孩子,我不会让你们出事。”
陆晚凝啼笑皆非,这混乱的关系叫她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她体内的那只魅,真是男女通吃啊,怎么任谁都对她如此倾倒。
“刘金凤是不是已经到了陪都?还有,你……是不是认识她?”
陆晚凝没有被纷繁复杂的线索绕昏头,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去三楼探索。
婉清听到这句话,眼眶又一次微红起来,大颗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掉个不停。
“是的,她已经到了陪都。”
她的脸色显出慌张而又焦虑的神色,手指神经质地发抖起来。
陆晚凝很疑惑,她们不是姐妹吗?还是死也要同穴的姐妹,怎会怕成这模样?
婉清犹豫再三,她还是开了口,毕竟她来找阮绵霜就是为了要解决这件事。
于是她带着哭腔娓娓道来她的身世。
“绵霜,你是独女,你的父母早年就带你去东瀛留洋。像你这样的身份,恐怕都没听说过什么叫‘等郎妹’吧?”
所谓“等郎妹”就是大户人家生不出儿子,无法传宗接代,去抱一个别人家的闺女,养在家里。等着这户人家的儿子生出来,去做他的媳妇。
而刘婉清,正是刘家买回去的“等郎妹”。
她很小就被父母发卖了,辗转了几户人家,最后在刘家留了下来。她留下的原因是刘金凤作为大女儿,处处替她说情。刘氏父母为人并不坏,拿她当亲生女来对待。
单纯的婉清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刘妈妈生下了小儿子。
小儿子的脾性与家里其他人截然不同,婉清比刘家的小儿子整整大了五岁。可惜,这五岁并不能成为他对她施暴的阻碍。
正因为她早晚是这家儿子的媳妇,所以他对她种种的猥琐行径,都是被默许的。又因为养了儿子,所有的资源都开始向儿子倾斜。
刘金凤连学堂也去不起了,甚至被父母要求嫁给山本这样的日本青年,至少能在乱世里混口官粮吃。她稀里糊涂地和山本在乡下拜了堂、成了亲,如此一来山本会给她寄些费用。
而她也为山本生下了一个女儿,只可惜孩子身体不好,看样子很难存活。
姐妹俩夜里相依为命时,都在暗自感叹命运的不公。
于是,胆大的婉清做了一个足以改变她终身的命运的决定。
她,又一次把自己发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