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烨在旁冷静地提醒道:“动手吧。”
他们如今进入幻境中,同样也是魂魄注入肉胎,即便是神魂也无法使出神力。经过了千百年的时间更替,这里也如同烛龙幻境一样,对术法有着天然的压制。
所以,青懿这一次,还是要用她擅长的符咒来处理陆晚凝腹中的鬼胎。
两指间很快夹起黄符,手中娴熟地掐起手诀,青懿的神色凝重无比。仿佛为了佐证那不详的预感,陆晚凝高耸的肚皮下开始有东西在肆意蠕动。一切都犹如昨日再现。
那是青懿最深远的噩梦,她曾眼真真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她眼前被妖邪杀害。温热的血泼了她一头一脸,粉色的绣花鞋最终沾染上了无穷的猩红,脚心逐渐湿润。
妹妹还那么小,却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而她,竟发现的这么晚。俩人再次见面,竟是诀别!
心中思绪纷飞,错综复杂的情感在脑海中汇聚,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随着黄符被贴上陆晚凝的肚皮,腹中的鬼胎蠕动得越发快速,仿佛就要顶破那层薄薄的皮。青懿急得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晚凝在她的面前由内而外被开膛破腹……
所有的努力和希望,毁于一旦。
“不——”随着青懿的尖叫,她满头大汗地从**坐起来,惊起宿在屋梁上的夜枭。
萧正烨随即从身旁同时醒转,他同样脸色冷凝,竟然也梦见了那不详的过去。
“这不是巧合,那只魅不知何时已经对我们下手了。它用幻术将我们最恐惧的过往从潜意识中勾了起来,为了保命,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他伸手揽过妻子的肩,表示安慰。
青懿羽鸦似的长睫上满是汗水,世界在她眼前有些模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能体会这么恐惧的感觉。
在地府中平静安详的日子好像已经过了太久太久,其实距离刀尖舔血的日子,也没有过去很久,而她竟已经忘了居安思危的道理。
罗酆六天纣绝阴天宫是呵护她的堡垒,同时也是属于她的牢笼。
她很清楚,现在这个梦境或许预示着明日。如果不做些什么,一定会成真。
虽然陆晚凝注定要尝尽五苦十途才能完成救赎,但若是死在幻境中她的魂魄就无法再次转世投胎,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始终重复这些执念剧情。
那么,她就距离回归地府越来越远。
而她并不只是一个人,她与殷司霁、谢少卿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还有第十殿……
念及此处,青懿一把掀开被子。
“你要去做什么?”萧正烨问道。
“陆晚凝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没跟我说,否则这只魅哪里来这么大的底气敢入我的梦与我作对?”青懿不假思索,怒气冲冲地直奔陆晚凝居住的卧室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