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时隔多年,婉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刘金凤的弟弟,也就是她真正名义上的丈夫,他正随着父母一道向自己走来。
三道鄙夷的目光好似要将她凌迟一般,她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换了身份又如何,如今窗户纸即将被捅破,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当她惶惶不可终日时,陆晚凝已经来到了市里最大的医院,她急急忙忙来到导诊台,从手提包中拿出证件和一个信封,急切道:“我阑尾好痛,要立刻动手术。”
信封里是厚厚一叠纸币。
两个护士互相对视一眼,机灵的那个抢先道:“这位小姐你别急,我这就去喊医生来。”
很快,又有一个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过来。
此时陆晚凝已经被安置到了急诊病**,她额间豆大的汗珠不是演的,要知道她为了克制住身体里的魅魔,舌尖血源源不断地流淌在唇齿间。
医生放下帘子,伸手按压时不时问着:“这里痛吗?这里呢?痛吗?”
见身侧已经没有其他护士,陆晚凝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压低声音恳求道:“医生,我丈夫死前我被人欺负了,肚子里不小心有了,那家人还要逼着我嫁给那人,你帮帮我,快些帮我把孩子拿掉。”
医生闻言震惊不已,随后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特别眼熟。
眨眼间,他已经想起来报纸的头版头条,这不是沈知闻副部长的太太阮绵霜吗?
他这是倒了什么大霉,竟然刺破了这种机密?
见他神情恍惚,陆晚凝心中警钟长鸣,她已经没有办法,打开皮包又掏出另一个信封递给医生,哀求不已:“医生,我很快会离开陪都,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吧……”
医生手中被塞入信封,沉甸甸的分量是他几年的工资。
他要挣多久才能挣到啊?
他想到家里重病的老母和等着交学费的儿子,终是应了下来:“患者急症,需立刻动手术,帮忙排床!”
陆晚凝非常配合,很快完成所有流程,当她躺在手术室里时,看见熟悉的医生走近跟前,这台手术很简单,他只带着一位麻醉师。
“阮小姐,等下麻醉师会为你静推(静脉推注),你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
他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胸有成竹,令陆晚凝安心不少。
陆晚凝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消毒水混着铁锈味涌入鼻腔,陆晚凝的指甲深深掐进手术床单。
腕间很快传来一阵刺痛,透明**从针管进入橡皮管中,耳边忽然变得很安静,眼前瞬间蒙上一层黑濛。
心中忐忑不已,手术能成功把肚子里的怪胎取出来吗?
她还不想死,求生的意志在这一刻汹涌澎湃。
只可惜,耳边骤然响起不详的声音。
"血压骤降!"监护仪警报声在耳膜炸开。
陆晚凝的子宫突然传来利齿啃噬的剧痛,仿佛有千百条带鳞片的舌头在舔舐胚胎。
她仿佛看见自己的血顺着导管逆流,在输液瓶里凝成个蜷缩的婴孩,正睁开眼凝视着她。
浑身犹如坠入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