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荷看着远处的男人的背影渐渐跑远了,心里的担心却愈来愈重,刚刚她一直强撑着不敢让墨倾尘知道,但她真的怕极了,她努力伸出手来扶上自己有些颤抖的肩。
从小在许府长大的她,除了许夫人母女两的卑劣手段外,也从未真的见识过真正的皇室争斗,这一切是如此的残忍,如此的草菅人命,也是如此的磨灭人性。
这一夜,许清荷都没有闭眼,她一动不动地守在病人的帐营内,不一会,便进进出出不少的士兵,抬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她却已经连抬起眼皮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两个,三个……短短一夜,已经有好几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无奈的是她毫无办法,也救不了她们,其余的女人们则纷纷背过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
“夫人……这是……第九个。”
士兵们的脸上也带着悲痛,许清荷缓缓站起身来,像之前对待那些去世的每一个人一样,她用一块白布轻轻盖在了她们的脸上。
“好生安葬。”
“是。”
许清荷已经不记得说了多少遍,本以为她们能再撑一撑,哪怕只有三天,三天药就会来。可是她们都撑不住了,这些相继去世的女人,都是患病最重的人,即使是有药,也无力了。
第九个被抬走的,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她今天下午还嚷嚷着病好了,想去学院念书……
许清荷看着她稚嫩的面孔,鼻尖一酸,她的手上还带着自己今天为她编制的草环,按照北渊的习俗,草环有福气平安之意,所以许清荷也学着那些妇人亲手编制了草环,送给她。只是这草环却终究什么都没有灵验,许清荷一气之下一把抽断了草环,背过身去,再也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而那些强忍泪水的妇人们也都再也忍不住纷纷流下泪来,顿时整个帐营哭声一片。
许清荷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过身去,脸上却更加的坚毅。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哭声渐渐小了起来。
许清荷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那样坚定,让人安心。
“药材很快就会来,喝了药,大家一定都会没事的。”
“我们……我们真的能活吗?”
一个老妇人用尽了全力,也只是虚弱地问了一句。
许清荷走上前去,一把拉过老人的手。
“会的,阿嬷,您是我们北渊城手最巧的裁缝,您走了,北渊城那些闹着买新衣的小孩该哭了。”
老妇人便轻声笑出了声,许清荷看着一旁的姑娘们,继续说到。
“还有你,阿欢,你做的糖水是最甜的,我们大家都爱喝。还有阿英姐你,你可是我们北渊城肉铺里唯一的女屠夫,好几个男人都打不过你,这点病又算什么!”
“就是,说得好!”
许清荷一番话下来,众人的脸上都纷纷带了一丝笑意,但是最让她们动容的却是,短短一日之间,仿佛许清荷早已经和她们相处成了一家人,她记得她们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