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辉没有辩诉吗?”江一明觉得这可能是一桩冤案。
“有,他说自己进错厕所后,李丽正在大解,看见曾辉跑进来气得要命,穿上裤子上前就给曾辉一耳光,曾辉哪里受得那个气?何况是他又是在醉酒情况下,他见李丽打了他之后想跑,伸手抓住了李丽的胸襟,狠狠一扯,结果把李丽的上衣和胸罩撕破了,李丽想还手打曾辉,但是被曾辉推倒在地上,她觉得斗不过曾辉,于是选择报警。”
“这起案件还没有到强奸的地步,即使曾辉猥亵李丽,也不至于被判刑5年,所以,曾辉为了报复唐明诗,有可能枪杀唐明诗,至少曾辉是有杀人动机,曾辉平时为人如何?”
“曾辉是一个无业游民,经常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干一些打架斗殴的事,曾经被当地派出所处理过,所以,法院也站在李丽这边。”
“当然,如果曾辉和李丽发生争执,或者只相互打了耳光,只能判曾辉酒醉斗殴,可以使用民事调解方法……江队,当时的大气候和现在不一样,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比较高,检察院和法院一般都会同情女方。”
“陈老,我知道了。”江一明又问不少被告人上诉的案件,整整聊了半天,记录了五千多字的笔录,才离开陈担义的家,临别时,江一明叫陈担义尽量不要出去活动,不论白天或者晚上,都把家里的窗帘都拉上,以防万一。陈担义答应了,他知道说不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江一明上车之后,掏出手机,在户籍系统里寻找曾辉的住址,因为他已经从陈担义那里知道曾辉的年龄,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具体住址:江北区江山路121号的圆山小区11栋2单元202房。
这是一个陈旧的小区,他俩走进去,看到眼前墙体上的瓷砖脱落,锈迹斑斑,满目疮痍,各种设施东倒西歪,感觉像穿越到20世纪80年代。
他俩来到曾辉的门前,敲响了大门,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妇出现在他的眼前,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喂奶的婴儿,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问:“你们找谁?”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请问曾辉住在这里吗?”
“对,我是曾辉的老婆。曾辉不在家,他出去干活了。”
眼前的少妇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眼窝深陷,加上很拗口的普通话,江一明从她说话的口音中判断她可能是越南来的媳妇,她不想让他俩进去,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你是越南人吧?”
“嗯,我嫁到中国已经五年了,我不会逃跑的。”显然她误会了,她不理解刑警和民警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来查这个的,请问曾辉什么时候会回家?”
“现在十一点半,他已经下班了,很快就回家了,要不,你们等一会儿吧?”她有点胆怯地望着他俩。
“请问可以让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吗?”
“哦,来吧,请进。”她似乎对自己的失礼感到抱歉。
十分钟之后,曾辉回家了,看见江一明和周挺,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江队,没想到你们今天有空光临寒舍,能见到两位英雄真好啊。”说完示意越南媳妇进房间去。她点点头走进了卧室。
“两位英雄找我有什么事?我已经悔过自新,不再干犯法的事了。”曾辉坐下之后,看着江一明问。
“我们在调查一桩凶杀案,需要你的协助,请你好好配合好吗?”
“当然,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唐明诗被杀了,你知道吗?”
“他被杀?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净华纯净水公司的送水工,每天最少得工作12个小时,忙得不可开交,下班之后,没有空看新闻,唯一的念头是赶紧吃饭,然后睡觉,补足精力,第二天再上班,我有时要把一桶水送到8楼去,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这苦的。”
狙击手应具备极好的耐力,常常会为等待一个目标而潜伏几个小时甚至几周。还应该有敏锐的视力、快速的反应力、很好的体力,并且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志……总之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人物。
“唐明诗曾经是你猥亵案的主诉检察官,你对他很有意见吧?”
“对,我没有想到李丽会以猥亵罪控告我,更没有想到唐明诗会当我的主诉检察官,最没有想到的是法院竟然会判决我5年的刑罚,我只是在醉酒的情况下,抓住她的胸襟,扯她一把而已,这一扯不仅浪费了我五年的青春,更背上了猥亵妇女的罪名,连老婆也找不到,只好去越南买一个来,真是苍天没眼啊。”说罢,他眼眶潮湿了。
“已经过去事,你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你案子的卷宗我没有看过,但是我相信这桩案子存在疑问,如果你当时扯破男人的上衣,我相信你不会被判刑,不过,有一点很重要:你怎么上错女厕所呢?”
“我喝了12瓶330毫升的百威啤酒,憋了一肚子尿,急得要命,我都没有看见是女厕所,就跑进去撒尿了,我在撒尿时,一个女人惊叫起来,冲到我面前给我一耳光,大骂我流氓,然后跑开,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没想到正好抓住了她胸襟,我力气大,顺手一扯,她的上衣和内衣被我撕破了……”他摇摇头不想说去,大有往事不堪回首之状。
“因此你被判了五年,你应该很恨唐明诗吧?”
“对,我对恨之入骨,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狗官死了最好,世界一下干净许多,我也了却一桩心事,一下轻松了许多。今晚我一定要买酒好好庆祝一下。”
“当时你为什么不上诉?”
“我上诉了,但是被市高级法院驳回,我在监狱里还坚持写上诉材料,但是没有用,寄出去的材料如石沉大海。”
“听说你出狱之后,还举报过唐明诗在外面包养二奶?”
“对,我出狱想扳倒唐明诗,为民除害,我花了两个月跟踪唐明诗,发现他经常去莱山18号别墅,和他的情人幽会,我还拍下他俩幽会的照片,交给陈担义检察长,结果他认为别墅里的女人不是唐明诗的情人,而是他的学生,没办法,中国都是官官相护。”
“所以,你想唐明诗早点死掉?”
“对,这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