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半夜,李立伟又起来上厕所,这是第三次了。
一定是晚上的剩菜吃坏了肚子。这几天,安雅连续加班,他给朵朵做了新鲜的炸酱面,自己吃了前天的剩菜。
他坐在坐便上,疼得皱眉挤眼的,额上出现细密的汗粒。终于哗啦一下,舒服多了,他抽出一又叠纸,擦完,正准备提裤子,又一阵绞痛,“还有完没完!”忙坐下,又是一阵哗啦响,。
坐等了好一会儿,伸手一摸纸筒盒。坏了,没纸。
要是日式的坐便器,还可以直接用水冲。这么想,倒提醒了他。
他正打算够一旁的淋浴喷头,听到开门声,是安雅回来了。
“老婆,救命!”
“纸又用完了?”看来这种情况不止一次,两人倒很默契。
安雅蹬掉靴子,丢下包,到储物柜里的到处翻找,没有,床头,各个房间,也没有。巧的很,连餐巾纸、湿巾也没有。
安雅一边找一翻数落:“这几天你们怎么过的?家里一片纸巾都没有,也没想到买,非要等我回来?”
李立伟:“晚上朵朵打翻了牛奶,用完了半包纸巾,又赶上我拉肚子,跑了好几趟,都用完了。”
安雅在包里翻找,“给,用这个吧。”她推开门递过来一包蓝色的东西。
“哈,还是老婆有办法。”
李立伟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片卫生巾,“啊?你给我用这个?我又没来大姨妈。”
“怎么?难不成你还用手?”
安雅转头,看着乱糟糟的房间,说,“看这家乱的,你找的保姆呢?”
坐在来京的高铁上,宜佳才开始后悔,不是后悔离婚,也不是后悔选了孩子,而是后悔中了周岩的计。
离婚是她提的,“要儿子还是要房子”却是周岩说的。他出轨在先,还这么理直气壮,是拿准了她不会当真离婚的。一个既没工作也没存款的女人,拿什么离婚?可她当时只顾着伤心,恨不得立马与他一刀两断,眼不见心不烦,毫不犹豫地就选了儿子。
现在想起来,这一切不过是计。本来该他净身出户,最后,自己却落个背井离乡。
怨不得别人,要怪就怪自己,外表柔弱内里傲娇,受不了委屈,撒不了泼。
写下自己名字的功夫,好端端的家就散了。离婚协议书上,“宜”字力透纸背,狠气凝重,“家”字却弱不经风,轻飘歪斜,似乎前面的笔画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她只觉得手无提笔之力。“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好个宜室宜家!当初父亲给她取名宜家,就是希望她婚姻美满,做个幸福的小女子。没承想,不知不觉地,她竟做了十年的无薪无假保姆,还做成了如今家散子离的结果。所以,签下离婚协议的第二天,她就跑到派出所把名字改为宜佳。
美好的生活,是要靠自己的。
那个一直被人赞叹的温馨洁净的家是她十年如一日,辛辛苦苦一手打理的,可所有的熟人都说,这个家是周岩支撑的。
谁叫她只是一个家庭妇女?
也有叫家庭主妇的。这全看女人在家里的地位而定。只在家务上做主,家产上做不了主的,只能是家庭妇女。这个称呼说起来挺尴尬的,没工作,却比上班族更忙碌,论轻闲,却比无业游民更苦逼。无业游民至少行动上是自由的,想上哪儿就去哪儿,上班族两点一线,上下班还有个钟点,可家庭妇女,是两点一圆,天天围着孩子和家,没时没刻地打转转儿。
说难听点儿,家庭妇女就是没有休息没有工资的保姆。
那个浓香扑鼻的狮子头前台居然还嫌她没有保姆经验,哼。
不过,如果不是狮子头,宜佳还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她第一份带休假拿工资的保姆工作。
蒙头蒙脑地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京城,原本以为可以找一个写写算算的工作,来了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认大专,一张没有任何经验值的大专文凭,还不如人家的一张上岗证好使。
已经五天了,只想尽快解决生计问题,而她唯一会的,就是家务。她理解的家政,不就是帮人做家务么?
“没做过保姆?凑什么时热闹,没看到这是高级家政服务公司吗。”
女人顶个狮子头,说话也像狮子一样气势顶人。
高级?再高级不也是做家务吗?宜佳有些难为情,但也没理由反驳,一没经验,二没培训,凭什么让人家相信你?宜佳不怪她拒绝,气的是她说话的语气,好好说话会死人么?
一个男人在身后突然插话,指定就请这个没经验的。他特意用了“请”字,过份坚定的语气似有一点紧张。
看他蔫闷的样子,不像是个经常打抱不平的人。
他的话不但替宜佳解了围,还等于狠狠地臊了狮子头的脸,她一脸煞白,不知是气的,还是BB霜抹得太厚。但一转眼,立即旋起两个快咧到嘴角的大酒窝,冲男人很妩媚地笑了。
第一眼看见李立伟,宜佳就觉得面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