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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下班后,李立伟都会拉着乔梁来家里。
在李立伟看来,这也算是一种权宜之计。
喝酒看球,没有球赛的时候,两人就下象棋。好在棋艺都不精,半斤八两的,倒也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因安雅经常出差,即使在家,也不擅厨艺,两人原来偶尔小聚,都是在外面下馆子,总不能尽兴,现在这样,既有人下厨做好饭菜,还方方面面打理得舒适,妥贴,又少了主妇的埋怨,脸色,倒很趁两人的心。
宜佳每天都在接朵朵放学时,就先做了饭与朵朵一起吃了。这也是她以前在家的习惯。从幼儿园回来的孩子总爱饿,所以早早就做好了晚饭与儿子一起吃。另一个,也避开了与两个男人一起用餐的尴尬。
虽然从第一天起,李立伟就说了,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用餐时你跟一起就餐吧。但宜佳还是尽量找机会避开。倒不是觉得保姆不该与主家同桌吃饭,而是这几年她很少出门交际,清净惯了,突然与两个陌生男人同桌吃饭,实在不自在。
她知道这其实是一种自卑情结在作怪。
她本就不是热辣活泼的人,这几年的圈于家庭,性子越来越淡,眼界视野也越发窄了。她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的小气,原来那个沉静如水、应对自如的宜佳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不能不怪周岩。这十年的生活,看似是被圈养,实际上是被牺牲掉了。
可难道自己就没责任?
选择跟什么样的人结婚,就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又没谁拿刀逼迫,完全是自己,像一头没有角斗经验的笨牛,追着所谓安稳的红布,一步步钻到了如今任人宰割的死胡同。
“阿姨,你为什么哭了?”
“阿姨没哭,阿姨迷眼了。”宜佳慌忙装着揉眼睛,迅速抹掉了夺眶而出的眼泪,“来,我们接着读,青蛙又来敲门了。”
《青蛙王子》的故事还没讲完,朵朵已歪在枕头上打起了小呼噜。宜佳自己倒沉浸到了童话里。
她想,生活中,女人常常希望遇到的青蛙都能变成王子,最后发现,所有的青蛙都变成了癞蛤蟆,且不再稀罕已到手的天鹅肉。
怎么老是摆脱不掉这种可鄙的弃妇心态?
宜佳有些恼恨自己。她帮朵朵掖好被角,拧灭床头灯,起身轻轻地归置好玩具。
外面两人还是一个动一个静,杀兴正酣,她轻轻掩门,来到厨房,烧水新沏了一壶茶,送过去,李立伟连声说谢谢,乔梁停住正要下落的棋子,双手捧过茶,说了句“添麻烦了”。
语气似乎过于郑重,连他自己都觉察到了,忙把手中的棋子落在他自认为得意的位置,夸张地笑了一声。心里却再次感叹,这样的女人做保姆真是可惜了。
李立伟又加了句,“你不用管我们,早点休息吧。”
宜佳轻轻一笑,转身到阳台上收衣服,明天早上朵朵要穿的衣服,她得提前准备好。
一声“将”字刚落,一阵嘹亮的草原歌声传来,李立伟的手机响了。安雅的电话。
“小雅,你总算回电话了,这两天给你打过几次电话——我知道你忙,但总得给我回一下——当然担心了。没事,家里都好——请到了阿姨,跟朵朵处得也好,我当然轻闲了——这会儿正跟乔梁下棋呢——
乔梁也在一边说,“小雅,我这几天天天到你家蹭饭来了。“
“好好,挂了,你早点休息。”
棋局终于散了,外面安静下来,累了一天,这会儿躺在**,宜佳却丝毫没有睡意。盯着这温馨的房间,又想起了自己原来的家。刚才被强行终止的泪水,这会儿又泛滥了。她没有再抑止,这么多天来的各种情绪,都汇在一起,汹涌而至,她用毛巾堵住嘴,无声地哭了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