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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与肖冰相遇之后,宜佳的脑子里总回闪着肖冰的话:今后怎么打算?保姆总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她只顾着应付眼前的生活,还真不敢想以后。确实,保姆总不是长久之计……
那么,还能做别的什么呢?
送朵朵上幼儿园回来的路上,看到沿途各种店面,就想去碰碰运气。
路过花店,一阵泌人心脾的花香袭来。每次经过这里,她都忍不住使劲地**鼻翼。这个工作不错,每天泡在花香里,人也会变得香起来,心情怕也会好起来吧。对于盆栽,她也有好些年的经验和心得。天天和花草打交道,嘿,想想都觉得美。
门口正好有招工启事:招花工一人,女,价格面议。
她走进去,店面不大,掩在花丛中的男人,竟是个五短三粗的壮汉,他头也没抬,手拿剪刀,熟稔地拣着花枝,两手皲裂的手指全被汁液染绿了。待他拣完一捆抬头,满脸坑坑洼洼的痘疤,吓了宜佳一跳。
宜佳并非外貌协会,只是觉得每天与这样的人面对,再香的花也难让心情美起来。
“请问——”宜佳还是开口问了。不过,将“这里怎么招工?”改成了“这花多少钱?”
正好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没有理会宜佳,接起了电话,似乎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激怒了他,只听他突然细声尖嗓,“操你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张尖脸猴腮的痘疤脸也涨得通红,像一枚刚切开的火龙果。
宜佳逃也似的离开了。
旁边是一间搏击俱乐部,许多体型超标的男女身着统一的白衣黑裤,腰扎红带,互相对打。宜佳想,这些人真有闲,闲得没事干,先各种营养把肉长上去,再拼命煅练把肉减下来。
紧挨着是一家迪吧,门口并排贴着好几张招工启事,长年招工,招工人数还不少,五人,各色工种,但上面明文要求,年龄不得超过25岁。
“还是书店这样文静的地方适合我。”宜佳想,不忙的时候,可以看看书。她推门进去,诺大的书店,除了收款处趴着一蓬棕色卷发,一个人影都没有。她到里面逛了一圈,再往外走的时候,棕色卷发抬起头,盯了一眼她手里空瘪的手提袋,又趴下头。宜佳没话找话,“你们这里招人吗?”许多求职指南上都说,找工作要学会主动,有机会要抓住机会,没有机会要主动创造机会。
棕卷发睡眼惺松地瞪着她,“谁说要招人?”
“我,我随便问问。”
“现在哪有看书的人,连我都是多余的。”宜佳满脸尴尬,转身往外走。女人还在嘟囔,“到这儿来找工作,真是稀奇。”
怕是想工作想疯了。宜佳猜女人一定这么想,她觉得自己也快疯了。认真想想,书店这工作,就算别人招她,她也没法干。工资肯定不高,还不包吃住,即使在六环城中村租个单间,也得一千多,再扣除来回交通,吃穿用度,能撑下来就阿弥陀佛了,更别说攒钱养孩子。
她来到一家服装店,对方指明了非本地不招。宜佳很纳闷,不就卖个衣服,本地人与外地人有什么区别?看服务员懒散的样子,她赖得质问,一腔闷气憋得她心烦。唉,新工作没着落,倒添了一肚子气。这样看来,还是保姆的工作更适合自己一些。
宜佳穿过马路往右拐时,一辆深蓝色轿车似是故意挤着她走。她恼怒地看了一眼,车窗密闭,什么也看不见,正要让到道路牙子上去,车窗摇下来,一张戴墨镜的脸冲他打招呼。
宜佳疑惑着,直到车停下车,弹开副驾车门,对方把墨镜推到头顶上,才发现是乔梁。他示意宜佳上车,宜佳本想拒绝,又怕有矫情之嫌,就大大方方地上去了。
“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宜佳伸了手,伤口已愈合,但两个紫色的牙口疤痕还很醒目。
“都怪我,没交待清楚。那天走得急——”乔梁很抱歉。
“是我自己大意了。”
乔梁看着宜佳空空的手提袋,“逛了一路,什么都没买?”
原来他一直跟着她,宜佳有些窘。
“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没有,就是瞎逛。”宜佳顿一下,“碰到合适的,也许会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