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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这时候居然还会说抱歉，庄紫忍不住要给自己的风度点100个赞。

“请一定帮帮我，找不到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垚知道你怀孕吗？”

“知道，本来说好今天陪我去医院的。他一定是出事了，要不，他不会这么不负责任的。”庄紫想，这女孩的智商才真正让人堪忧。

“我真帮不了你。”

“我听方垚说过，你是介绍他参加画展的朋友，他这次出事，一定跟这事有关。”

介绍他参加画展的朋友？！说的也没错，除了这一件事实，他们之间有什么？那暖昧的眼神、温柔的话语，都不过是油炸藕夹时裹着的一层淀粉。如今，藕夹失手，淀粉泥糊了一地。

如果第一次见面时，她没有多嘴跟他提起，自己跟某个画展的承办方有关联，也许就会干净利落很多，大不了一顿饭后，两人留个微信，成为彼此手机里一个永远不会联系的陌生人。

“喂，你还在听吗？”对方急切地喊。

“我再说一遍，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介绍人，其余的一概不知。”

人艰不拆，也懒得拆。

“那，那你有钱吗？”

方紫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预约了医生今天做——做流产，可我手里没钱。”女孩开始抽泣。

“你怎么不去找朋友或家人？”

“不敢告诉朋友，太丢人了。我爸妈如果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还知道丢人，还知道怕死！难道向陌生人借钱，就不怕丢人吗？难道不知道流产也会死人吗？

如果是熟识的人，庄紫一定会把这话吼出来。罢了，不相干的人。

第二天，在陪女孩子做手术时，庄紫不断地嘲笑自己，这叫什么事啊，孩子爸没找到，反而被迫当了一回她平生最不耻的圣母婊。

在她给女孩交费时，竟然还碰到了鬼叔。真见鬼，怎么哪哪儿都有他。更见鬼的是，他居然穿着护工服。

又是一个骗子？！

有趣是的，鬼叔似乎并没有躲避的意思，他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嗨，我最近感到妖魔附身了。”

“你是鬼，还怕妖不成？”

“没办法，一物降一物。”他举了举手中的器具，“我这还有事儿，回头见。”说着匆匆走了。

护工与自由职业者，再加上半个心理学医生，还有无人机发烧友。庄紫不知道这四者他是如何融合于一身而毫无违和感的。

京城就是这点好，能容得下任何人任何无边际的梦想，能藏得住任何荒诞不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