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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论文写作顺利。”
论文?宜佳怎么可能写论文,一定是发错了。
屏幕又闪亮了。
“希望刚才的话没有造成误会,并非为火辩解,我想,聪明如你,也并非甘当飞蛾。”
如果是错的,怎么会发两条消息?看语气,不像醉话。
“刚才的话”?那么刚才聊天了?刚才回来时,她正被朵朵哭得心烦意乱,打开门时,宜佳像往常一样迎过来,并没注意有什么异常。
火,飞蛾,飞蛾扑火?谁要飞蛾扑火?宜佳?怎么可能?一连串的疑问挤在安雅的脑子里,无头苍蝇般乱撞。
宜佳平常也没什么交际,她说了,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上次阴差阳错跟乔梁相亲,当时只当是一个误会,事后,怕宜佳难堪,再也没提这茬。
晚饭时,安雅试图从宜佳的言行举止里寻找蛛丝马迹。没有,她神色坦然,温婉亲切,一如既往。
晚上李立伟回来,安雅本打算跟他聊聊,见他把手上的外套随意往床头柜上一撇,就知道他喝了不少。这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柜上的小摆设随着衣服一起,掉落地上,安雅一一捡起,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
“老婆,真贤,贤惠!”李立伟的舌头都有点捋不直了。
真是喝多了。安雅一向反感贤惠这个词,他平时也从来不这么夸她。
“飞蛾扑火什么意思?”安雅还是忍不住。酒后吐真言,若李立伟真有什么,这也许是个好时机。
“飞蛾扑火?啥,啥意思?”李立伟一脸懵。
“别装糊涂,我问你,谁是飞蛾,谁是火?”
“这还用说,我是飞蛾,你是火。”他握着安雅的手,嬉皮笑脸的。李立伟支撑不住,往后一仰,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安雅也随之扑倒在他身上。“嘿嘿,这下你成了飞蛾,我是火。火,嗯,好热——”他扯开自己的衣服,脱到一半,竟打起鼾来。
安雅气恼地帮他把衣服脱了,跑到卫生间打了水,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别看李立伟个子不高,这醉睡了,半截身子死沉死沉的,安雅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安置好。
这么多年,除了结婚那天在众人捉弄下喝到查菜谱,李立伟几乎就没醉过。他喜欢喝两口,但从不贪杯。因为,新婚的第二天,安雅就跟他约定好了,下不为例。安雅说,她实在讨厌男人醉酒的样子,尤其是,李立伟醉后吐了四次,最后一次是睡到半夜,吐到了枕头上,让她恶心了好久。
自此之后,李立伟果然信守诺言。这样的自控力不仅让李立伟引以为傲,安雅也暗自佩服。可眼下,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破例了?
安雅盯着李立伟看了良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自觉地,她便又把他的反常和刚才宜佳收到的微信联系起来。可是——“并非为火辩解,聪明如你,也并非甘当飞蛾。”这太不像李立伟的语言风格。从谈恋爱开始,无论说话、信息,还是邮件,他就没有这么文绉绉过。
但这能说明什么?不是有好多人现实生活里一个样子,在网上又是另一个样子?
安雅气恼地把毛巾扔在床头柜上,这时,李立伟的鼾声像被卡住似的,断断续续,为了以防万一,她忙把脸盆放正床边,并把他侧翻过来,对着床边躺着。
安雅到洗手间放毛巾,走在门口,突然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是宜佳,在打电话,“啊?偷听?这可怎么办?”
听到“偷听”两个字,安雅有些不好意思,退回了两步。
“干的好好的,就这么辞掉太可惜了。”
刚才的疑问还在心里发酵,安雅听到这里,又驻足。
“实在不行,不如告诉他们真相——嗯,确实没法说,杨姐心善,不愿伤人——我倒没事——横竖是假的——真要对质,有你们做证,我不怕的。”
听见冲水的声音,安雅捏着毛巾返回了房间。“横竖是假的——真要对质,有你们做证,我不怕的。”自己做假,还不怕别人对质,这是什么人哪?
安雅越来越糊涂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宜佳,并非看起来那么单纯。想到这一点,安雅突然恐怕起来。朵朵天天跟她一起,还跟她越来越亲,莫非也是她用了手段?还有人作证,团伙吗?
安雅打开电脑,键入“保姆、骗术”,几千条消息,各种保姆的恶劣行径,让人防不胜防,她翻了几页,看的心惊肉跳。
她回头看李立伟,他睡得正香,鼾声一长一短,打得很有节奏。她跑过去推他,哪里推得醒?又拧他的鼻子,他陡地睁开眼,说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翻个身,又睡去了。
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关灯声。
安雅跑到房门口,听了一会儿外面,悄悄打开门,外面一片漆黑,周围没一点动静。她没有开灯,借着手机的亮光,轻手轻脚地到到朵朵的房间,拧开了台灯。
桔色的灯光下,房间整洁而温馨。朵朵睡在紫色的帐幔里,神态酣甜。现在才四月,还不到挂蚊帐的时候,宜佳听说朵朵爱招蚊子,早早就挂上了。
安雅蹲下来,亲亲朵朵的额头,隔着被子轻轻抱这个温软的小身体,突然感到她的腿抽长了不少。愧疚油然而来,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一股孩子特有的清香气扑鼻而来,像安神药一样,让安雅慌乱的心安定下来。刚才,自己是不是有些反应过敏、草木皆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