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西游记》是一部神魔小说
能把一只猴子写得活灵活现,并且使之成为中国艺术史上恒久不衰的典型形像者,非天才异禀之人莫属。这是毛泽东对吴承恩的称赞之词,他认为吴承恩是艺术天才。
【简介】
《西游记》是一部伟大的神话小说,全书共一百回,八十余万言。全书的结构连贯、统一,而又可分为三个相对独立的部分:从第一回到第七回为第一部,主要写孙悟空的出身和他个性的形成过程,同时也写了他反抗神权的斗争;第二部是从第八回到第十二回,写唐僧的出生及取经的缘由;第三部从第十三回到第一百回,写唐僧师徒勇斗妖魔,取经成功的经过。
《西游记》是继《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之后出现的又一群众创作和文人创作相结合的作品。它的基本故事在民间流传了数百年之久,流传的过程也就是它不断丰富和发展的过程。无数民间艺人和无名作者付出了巨大的劳动,为吴承恩的《西游记》提供了深厚的创作基础。
《西游记》凝结着吴承恩的巨大的创造性劳动。吴承恩(1500?一1582?),字汝忠,号射阳山人,明淮安府山阳县(今江苏省淮安县)人。自幼即以文名冠于乡里,但科场屡试不第。
直到四十五岁,才得了一个岁贡生。六十一岁时,因为母老家贫,屈就长兴县丞,后与长官不和,即辞职而去。七十一岁,始写《西游记》,但不知成于何年。死时八十三岁,无子。据天启间“淮安府志”的记载,他“性敏而多慧,博极群书,为诗文下笔立成,清雅流丽。复善谐剧,所著杂记几种,名震一时。”他所著诗文极多,因家贫无子,遗稿多半散失,经丘正纲收拾残缺。分为四卷,刊布于世,名为“射阳存稿”,又“续稿”一卷,今存。这不过是他诗文中的十分之一。《西游记》是他“杂记”中的一种。
《西游记》是一部光辉的神魔小说。它通过孙悟空大闹天宫和保护唐僧取经的故事,以幻想的形式,曲折地反映并歌颂了劳动人民对统治者坚决反抗精神,揭露了封建统治者的丑恶本质,表达了劳动人民在生活斗争中,征服自然和克服困难的伟大理想。
《西游记》以大闹天宫开始,把孙悟空的形像提到了全书的首要地位。孙悟空是神的世界中一位爱打抱不平的硬汉,他永远是乐观、积极、不怕困难、敢作敢当;他总是兴高采烈,随意自在,从无忧虑,从无悲愁。失败被擒时毫不在乎,就是把他放在老君炉中,压在五行山下,他也从不叫苦。孙悟空在保护唐僧取经路途中遇到的妖魔或盘踞山洞,或潜于水底,称霸一方,残害生灵,有的化作人形,为国师、国丈,唆使昏君,涂炭百姓。它们都是无恶不作,嗜血成性,不仅要吃唐僧肉,而且还吃当地人民。这些妖魔之中,大多数与神佛有着联系。有的是因为神佛的管束不严而下界行凶,有的则是神佛有意设下的魔障。孙悟空常常是费尽心血捉到它们,正待下手处死,神佛便来保护,说是“我的脚力”,便又弄回天上去了。从这些称霸一方的妖魔的行径及它们与天上最高统治者的关系来看,它们的确像封建社会中地方上的豪强、恶霸。孙悟空战胜了它们,正是光明战胜了黑暗,反映了人民的愿望。孙悟空在与妖魔的战斗中,表现出了无穷的智慧,无论妖魔怎样变化,都逃不过他锐利的目光。他抱着必胜的信心去和妖怪们周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即便一时失利,他也从不消极,寻根究底,克服困难,或上天宫,或入地府,也不辞劳苦。抱着大无畏的精神,只有前进,决不后退,天大的祸事,都愿一人承当。他见义勇为,济困扶危,不但扫清取经的道路,而且路遇不平,举棒相向。孙悟空的形像不仅体现了劳动人民在阶级斗争中战胜统治阶级的理想,而且也体现了他们在生产斗争中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的愿望。在当时生产力不高的情况下,自然界的力量也同样是残害人民的暴君。孙悟空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七十二般的变化,呼风唤雨的神通,都表现了劳动人民战胜自然力的理想。他消灭了黄风怪,扇灭了火焰山,也是对自然灾害的消除。这种征服自然的伟大理想,鼓舞着人们对自然灾害所进行的现实斗争。
除了孙悟空的形像,《西游记》还成功的塑造了猪八戒的形像。如果说孙悟空是一位高超的理想主义者,猪八戒就是一位世俗的现实主义者。八戒的性格特点非常鲜明、突出。他有很多优点,在与妖魔的战斗中,他是一员战将,是孙悟空的有力助手。
在取经途中,他做了许多粗重艰巨的活儿:挑行李、背死尸、埋人头、清除稀柿洞。他那乐观的性格、快活的情趣,表明了他对生活的热爱;他憨直、顽皮、不拘礼仪,使人感到可爱。这一切构成了他性格中优秀的、肯定的一面。
但是他也有许多缺点和弱点。他好吃贪色,喜爱财礼,甚至在取经路上还攒私房钱。他能劳动,却极懒惰,让他巡山,他偷睡大觉;胆小怕事,贪小便宜;有时说点小谎,耍点小聪明,却往往一下子就露了相,给作品增添了不少滑稽场面。这些都表现出了封建社会中小私有者的许多特点。他的这些缺点和弱点正好与孙悟空的性格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西游记》中的唐僧保留着历史人物玄奘虔诚苦行的一面。
他为了追求自己心目中的真理,明知西行途中吉凶难定,仍然毅然前往。九九八十一难都没有挫败他取经的信念,美色与富贵也不能撼动他西行的决心。但在唐僧身上有着严重的传统封建思想和君臣观念。他为“我王江山永固”祈祷,拼命维护封建秩序,模范地遵守封建礼法,遇见大小神佛,不管真假他都项礼膜拜。
遇见不管哪一国君主他都毕恭毕敬。在他身上还表现出了一般士大夫的庸弱无能,一遇到妖魔,他就吓得涕泪交流,离开徒弟他连一餐素饭也无法吃到。作者在描写唐僧的封建思想和封建知识分子气质时,是采取了批判的态度,不是把他虚饰成一个十全十美的道德君子,而是把他写得迂腐可笑,有时甚至使人望而生厌。
《西游记》是一部神魔小说,它是通过幻想的形式反映现实的,在神化了的世界里描写人物和环境。《西游记》里的人物大多数不是现实社会中的人,其活动的环境也不是人类社会生活的环境。它常常抛开人类社会的生活方式而按照幻想自身的逻辑展开故事。孙悟空从仙石中生出来,他有无穷的本领,可以上天入地,不怕火烧水淹,可以不食不眠。在这里作者写的是特异环境中的特异性格,一切都是神奇的。但是,在他所创造的幻想天地中,他的人物和环境是和谐的,浑然一体的。在这里,同样也有细节的描写,描写环境使人历历在目,描写人物也是有声有色。这些细节描写大都只有在神化了的故事自身发展的逻辑中才是合理的,不能用人类社会生活的尺度去衡量它。《西游记》虽然是幻想化的,但从中也可以看到现实生活和现实中人的影子。它有着基于现实而又高于现实的内容,构成了《西游记》浪漫主义的基本艺术特征。
《西游记》自由地驰骋着无比丰富的想像,充分地运用了不平凡的神奇情节,创造出无数引人入胜的故事。八十一难,七十二变,大闹天宫、地府、龙宫,飞沙走石的战场,腾云驾雾的神怪,种妙莫测的战斗,“芭蕉扇”能将人扇出四万八千里,而孙悟空噙一颗“定风丹”就能在铺天盖地的狂风面前巍然不动……这一切把读者带进一个奇妙的幻想世界。这些幻想是那么优美,那么健康,又那么令人信服,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讽刺和幽默是《西游记》善用的手法。吴承恩在《西游记》里对现实中的丑恶的、畸形的东西进行了辛辣的讽刺。这种讽刺也是在幻想的形式中、间接地指向现实的。神、佛、僧、道常常是他讽刺的对像。在《西游记》中,作者还常常通过诙谐的对话和轻松的描写,揭露某些可笑亦复可鄙的现像或事物的本质,使得整个作品都笼罩着一种幽默的气氛,读者在这种幽默的气氛中感到轻松愉快,享受到艺术中的喜剧性美感。
《西游记》的语言运用得非常成功。有散文,有韵文,前者已很少带有文言的气息,其特点是字句简短,语言幽默,具体生动,而且是富有创造性的。后者虽是文言的诗词,但已毫不艰涩,浅显易懂,善于体现物情,描摹形像,多带有像征的手法。
《西游记》的语言是用经过加工的活的口语写成的。在以口语为基础的汉语文学语言的发展过程中,吴承恩是有着创造性贡献的。他接受了前人在这方面的成就,并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提炼活的口语。
《西游记》对以后的神魔小说有很大的影响。《西游记》出现后,许多人开始重视民间神怪故事的收集和整理。和《西游记》直接有关的书便有《续西游记》、《后西游记》、杨志和的《西游记传》、朱鼎臣的《唐三藏西游释厄传》以及董说的《西游补》。后来的另一长篇神魔小说《封神演义》,也受到了《西游记》很大影响。
【毛泽东评点】
你们看,《西游记》里的唐僧一心一意去西天取经,遭受九九八十一难,百折不回,他的方向是坚定的。孙悟空很灵活机智。猪八戒有许多缺点,但有一个优点,就是吃苦。还有那匹白龙马,它不图名,不图利,埋头苦干,把唐僧一直驮到西天,把经取回来,就是一种朴素踏实的作风。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摘自毛泽东1938年4月30日在延安“抗大”第三期学员毕业典礼上的讲话,见陈晋的《文人毛泽东》第181—182页,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
若说:“何以对付敌人的庞大机构呢?”那就以孙行者对付铁扇公主为例。铁扇公主虽然是一个厉害的妖精,孙行者却化为一个小虫钻进铁扇公主的心脏里去把她战败了。柳宗元曾经描写过的“黔驴之技”,也是一个很好的教训。……我们八路军新四军是孙行者和小老虎,是很有办法对付这个日本妖精或日本驴子的。目前我们须得变一变,把我们的身体变得小些,但是变得更加扎实些,我们就会变成无敌的了。
——摘自毛泽东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政策》,见《毛泽东选集》一卷本,第838—839页,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
我们上山打游击,是国民党剿共逼出来的,是逼上梁山。就像孙悟空大闹天宫。玉皇大帝封他为弼马温,孙悟空不服气,自己认定是齐天大圣。可是你们连弼马温也不让我们做,我们只好扛枪上山了。
——摘自毛泽东1945年在重庆谈判期间与陈立夫的一次谈话,见陈晋主编的《毛泽东读书笔记》上册第453页,广东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
梁漱溟是另一类。还有跟梁漱溟差不多的人,冒充“农民代表”。冒充的事,实际上是有的,现在就碰到了。那些人有狐狸尾巴,大家会看得出来的。孙猴子七十二变,有一个困难,就是尾巴不好变。他变成一座庙,把尾巴变作旗杆,结果被杨二郎看出来了。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呢?就是从那个尾巴上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