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捂着嘴巴发笑,说:“你过河掉到水里,不能自救,怎么能游说诸侯呢?”
西问过说:“不要用你的长处贬低人。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和氏璧吗?它价值千金,但用它来砌墙,还不如砖瓦好呢!隋侯珠是国宝,但用它来弹鸟,还不如泥丸管用。良马驰骋,一日千里,但让它捉老鼠,还不如用一百个钱买来的猫。宝剑削铁如泥,但用它来补鞋,还不如用两个钱买来的锥子。现在您拿着桨,驾着舟,在宽阔的水面上劈波斩浪,这正是你的特长。如果让你到东方去游说诸侯,求见一国之主,你的蒙昧无知,跟一条还没开眼的小狗没有什么两样。”
在这个故事中,西闾过把小才与大才的差别说尽了。在生活中,当我们看见某个人在某些技能上不如自己,千万别急于轻视和嘲笑,先看看他是否有没有自己不具备的大才。如果像这个船夫一样,因一点小技就瞧不起别人,难免被人骂作“没开眼的小狗”。
第二种原因:以无德贬低高德。
有的人自己在品德上没有很高要求,甚至还装了满脑子错误观念,比如“良心道德值几文钱”之类,看见别人表现出美德,非但不加赞赏,反而觉得他一定是个傻瓜,要不然为什么捡到手的钱还要送不给人家,自己捅进口袋里不好吗?别人的事瞎帮什么忙,自己轻松一点不好吗?这不是傻瓜是什么?
一般来说,如果某个地方的价值观混乱了,品德高尚的君子就难以在这里安生,可能被视为最没出息的人,甚至当成白痴或疯子。对这个问题,春秋时的赵简主作过精辟的结论。
有一次,一个名叫杨因的人求见赵简主,自我介绍说:“我在乡下被人驱逐过三次,当官有过五次辞职经历。听说您重视人才,特来求见。”
赵简主正在吃饭,听到通报,马上放下碗,慌忙出去迎接杨因,竟忘了站起来,爬地而行。左右的人说:“这个人在乡下被驱逐三次,说明不受大家欢迎;五次离开国君,说明缺乏忠心。他哪值得您这么重视?”
赵简主说:“你们不知道啊!美女是丑妇的仇人;品德高尚的君子,必然被乱世抛弃;正直的行为,必然受坏人憎恨。”说完,马上把杨因恭迎进来,待如上宾。
不久后,赵简主授给杨因宰相职位。赵国面貌因此焕然一新。
只有赵简主这样的“大鹏”,才认得杨因这样的“大鹏”。在一般“小鸟”眼里,所谓大鹏也者,不过是一只身体畸形、心理变态的怪鸟而已!
第三种原因:以成败论英雄。
“小鸟”们缺乏远见,很难看到三年以上的事情,甚至连三个月以内的事情都看不到。没有办法,在识人时,只能“以成败论英雄”,你有钱、有权、有名,我就觉得你行。至于说你有志向、有才华,我不否定,那也要等到你有钱、有权、有名时,我再来觉得你行。
就这个问题,南怀瑾大师讲了一个五代十国时期的故事:
南唐的朱温没有当皇帝之前,可怜得很;妈妈带他三兄弟给人家帮工,他自己也要去干活。老板一天到晚骂他:“你这个家伙个子大大的,活懒得干,还光吹牛。”
朱温给骂急了,就说:“你们这些人都是乡巴佬,光知道盖房子,置财产,我们大丈夫做事,你懂个屁啊!”
老板很生气,要打他,老板的妈妈说:“不能打,这个孩子将来前途无量,要好好对他。”
老太太问朱温:“你这也不肯干,那也不肯干,究竟想干什么?”
朱温说:“我想借杆打猎的枪,到山里给你打打猎,弄点好菜给你吃吃。”
老太太说:“好吧,你要什么都行。”
后来朱温当了皇帝,对老板的妈妈好得很,把她同自己的妈妈一起接来,尽心照顾。看到那个老板恨不得把他宰了:“你这个家伙,眼光那么小,瞧不起人!”
人生的变化,难说得很。有富甲一方而倒闭的人,也有一贫而洗而发家的人;有权势灼人而落马的人,也有出身卑贱而显贵的人,哪能以一时境遇而定评呢?像小鸟一样嘲笑大鹏,就更无必要了!
当然,有“大鹏”般志向的人,也不必瞧不起那些追求普通生活的人。那也是一种追求,那也是一种生活。不一定当大鹏就好当小鸟就不好。两者都是一种生活选择,无所谓好坏。
正如南大师所说:“一个人见解不高,他有所成就也有限,不是讲他没有成就,也成就,也同这个小鸟一样,腾飞跃个几丈高,在乱草上一站,随风摇啊摆啊,也很舒服嘛。你要来抓我,“咚”地一跳,就跳到那棵树上去了,岂不是优哉悠哉。人生的境界也是如此。所以眼光小,知识范围低,他活了一百岁,活得很快活,就像小孩子一样,茶杯里丢一片小小的树叶,或者弄一点黄豆壳壳在上面漂漂,“你看我的船,开到哪里了?唉哟,开到纽约了,你看靠岸了,靠岸了。”然后用嘴“呼,呼”地把它吹动,“嗬,大风来了!”两个小孩子这样可以玩上一天。他那个境界舆做生意发了一千万美金的财,舒服的境界是一样的啊。如同爱吃辣椒的人,吃下去辣得满头大汗,那个舒服境界都是一样。”
俗话说:“牛吃青草鸡吃谷,各人自有各人福。”青草对牛来说就是美味,如果觉得大鱼大肉营养好,硬要塞给他吃,那会把营养死的。最好的生活也许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并且努力去追求它们,同时享受追求的过程与结果。
很多人的麻烦在于: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努力去追求别人认为好的东西。这正是烦恼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