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他身上“闻”到了血的味道,还有种仿佛能灼伤人呼吸的焦味,就好像那场爆炸还在他身后不断膨胀着、膨胀着,带着毁灭之力的炽热却被压缩在冰层之下,无处释放。
琴酒“嘁”了一声,放下枪,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扔下白兰地,径自走向墙边的立柜。他的动作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躺了几天的人,在短暂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后,似乎就已经完全不受休眠的影响了。
他的上半身几乎缠满了绷带,下半身穿着长裤,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头烧到发尾的银色长发,已经剪去了焦黑的部分,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又伸长了一大截,显然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白兰地脸上的笑容,像脱掉面具一样再度消失。他冷漠地瞧着琴酒解开身上的绷带,那如石膏像一般的背脊,露出大片新长好的微微发红的疤痕。
琴酒一点儿也感受不到戳在后背的刺骨目光,他打开左边的柜门,取出一套黑色的常服,毫不避讳地逐一换上。随后他又打开右边的柜门,扫了一眼里面的武器,挑挑拣拣地塞进他如同黑洞一样幽深不见底的风衣里。
最后他才转身,看向白兰地。
“boss在哪里?”他又一次问道。
“出门了,带着一和二,还有双胞胎跟着。”白兰地这一回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然你以为,我又为何能来找你?”
在他看来,这个家伙就是个怪物,又死不了,养个伤需要那么久做什么?
“开枪的人在哪里?”琴酒又问,说话的音调低了两分,好像嘴里含着冰一样。
“不知道。”白兰地直白地回答,在对方就要掉头离去前,又道:“喂,就算你知道那人在哪儿,你觉得这样够了吗?”
琴酒停住了脚步。
“仅仅一个狙击手,就算你干掉他,这笔账,连利息都够不上吧?”
琴酒的眼底隐约掠过一丝血色,转过头,沉声问:
“你想怎么做?”
白兰地又露出那种温和无害的微笑,说着内容一点都不温和的话:
“当然是,都干掉。”
“不要太过分了。”
房间里忽然响起入江正一的声音。
白兰地抬头,看了一眼顶角监控镜头的红色指示灯,“你在偷听我们。”
“我只是让四季看看你们要做什么。不然你以为,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入江正一没好气地道。他都给他提供方便了,这小子算不算过河拆桥?
白兰地动了动手指,忍住了敲开手机的冲动。在第一次见识到四季并被它控制住自己的手机后,他主动给它开放了权限,为的是能随时指使四季给自己干活。
不过现在看来,既然他能让四季开阿玛雷托的车门、开琴酒的休眠舱,似乎某些人同样也能给它下命令。
“你想阻止我们吗?”他问,虽然他并不真的这么认为。
“不,我的意思是,没有人会在消灭家里的臭虫时闹得领居都知道。”现在是个敏感时期,他只想提醒他们,不要给别人做了嫁衣。
“我有分寸。”白兰地说,看了看琴酒,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微笑:“你们玩过……寻宝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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