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萧酌清一边替凤元羲擦脸,一边提点了他两句。
“你叫魏泉?如今是什么品阶,在曲台管做什么?”
若此人当真堪用,许也可提拔一二。
可他却没看见,身后的魏泉未曾开口,目光只一味落在他的手上。
他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怜惜,修长玉质的手指握着洁白的巾帕,细细擦拭过榻上那人的脸时,还会细心地试探温度。
曲起的指节贴上那人的面颊,停留片刻后又离开,像盘旋在池塘上的蜻蜓,点一下水,又振翅飞离。
半天没得到回应,萧酌清回头,就见那内侍似乎在发呆。
……果真笨拙,难怪在曲台任劳任怨。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萧酌清没有强求,一边替凤元羲降温,一边继续说道。“若陛下没有退烧,午后再替陛下擦拭一回,听见了?”
“……是。”
魏泉应声,萧酌清却并没关注他的回应。
“陛下,当心手。”
即便皇帝昏迷,萧酌清仍旧未废礼数,在榻前跪得端正,双手执起凤元羲那只手时,还不忘出言提醒。
魏泉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
他与榻上那人说话,是和与他不同的。
他的嗓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谁,帕子仔细地擦过那人的五指,行动之间,仿若情人间的缱绻交握。
魏泉垂在身侧的手也动了动,似在回应什么。
——
替凤元羲擦完面颊、脖颈与一只手,太医总算来了。
例行诊脉,此后便是开药煎服。萧酌清略通医术,这种简单的病症上,与太医的论断没什么出入,寒邪侵体,引发高热,药方亦是常见的麻黄石膏汤。
汤药煎上,太医告退,日晷上的时辰眼看即将轮转到午时,萧酌清即将就需离宫。
他为讲官,即便每日入宫,也无法时时关照在此。
寝殿里肃静一片。
萧酌清立在榻前,目光扫过满殿的宫人。
“陛下才受贼人行刺,廉王殿下震怒,特命各处严加防守,势必要保陛下平安无虞。”他缓缓说道。
“今日之事,需要本官照实报知廉王殿下吗?”
宫人果然跪倒了一片。
“求萧大人饶命!”
陛下高热,此事可大可小。
可他们这些奴婢的命又算得什么?廉王殿下一旦知情,要了他们的命、再换一批宫人,无非一句话的事,比给曲台换一批草木还要简单。
“陛下如若尽快康复,我自然没必要难为谁。”萧酌清说。“但若我走之后,再有任何变故危及龙体,本官亦无法开脱,自然无力保全各位。”
“奴婢明白,定然尽心侍奉,绝不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