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廉王这态度,只怕梁阔这回不惜血本,给出了足够多的诚意。
可梁阔怎么昏成这样?
若是平素为廉王办差,替上峰牟利、多加孝敬,那廉王定会因他忠诚好用而喜欢他。可现在,他本就引廉王怀疑,又在此时祭出大量钱财,岂非坐实了廉王的猜忌?
谁给他出的主意。
萧酌清面不改色,自然在梁阔壁虎断尾之际,狠狠补了一刀。
“只怕梁大人家资更巨,才拿得出这样多钱财。”
“对啊!”廉王一拍大腿。“这个蠹虫,只怕要蛀空大商的朝廷了!”
萧酌清坐在大商最大的这位蠹虫面前,神情自若地帮腔道:“是太过分。”
“所以,本王才要萧卿相助啊!”
廉王见萧酌清如此上道,顿时万分感动地拉住了他。
“本王需要你去查梁阔,暗中查,悄悄查,看他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又有多少官吏背着本王在他手下买卖人命,暗中勾结!”
萧酌清的心脏咚咚直跳。
铺垫了这么久,他等的就是今日。廉王与亲信生了嫌隙,他恰到好处地等候在这儿,为的就是将多日积攒的信任,转为握在手里的权柄。
只是……
抬眼看向廉王的瞬间,他想起了凤元羲望向自己的目光。
这些天,他与君王同寝。宽阔的一张龙榻,手足不至于碰到彼此,但有时萧酌清醒来,总能看见凤元羲在看他。
他向来安静,沉默,看过来的眼神有时深得让他看不懂,总给他一种错觉,仿佛天地之间,他是唯一伸向他的救命稻草。
宫中局势尚不分明,能在这时弃他不顾吗?
沉默片刻,萧酌清向廉王低头行礼。
“臣领命。”他说。
处置梁阔,是断王远一臂,此事关系重大,他决不能放弃。
但是……
“但臣想向王爷举荐一人,接替臣下掌领宫中防务,护卫曲台安全。”
——
萧酌清推荐卫襄,廉王并不太喜欢。
朝中外有五寺六部三大营,内有厂卫督察院并二十四衙门,他每天日理万机,有这么多官员要对付,哪记得一个连王府门都没登过的指挥使?
也好在他不记仇,才让这人还在都指挥使的位置上坐到现在。
但萧酌清非说这人有功、有本事,这些天查案件尽心尽力,用着十分顺手。
可朝中什么时候缺这种尽心又有功的人了?
点这个头,全看在萧酌清的面子上。
廉王不关心宫内的事,一门心思想让萧酌清替他弄银子。
故而萧酌清劝了几句,他就假装大度地点了头,只把这份职务当做赏给萧酌清的添头。
“酌清,本王用他,可全因为你啊!”廉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