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酌清听见他的话,微微一愣。
去它们想去的地方……
是啊。
一瞬间,他释怀地轻轻笑了。
放灯而已,何在乎天命究竟是否仁慈?他被所谓宿命折磨日久,神思太过紧绷,一时间竟忘了,他们只是来放灯的。
把灯放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就够了。
夜风里,“盛隐”静静看着邺江奔流的方向。忽然,他的手背被碰了碰,低下头,是萧酌清的手,仿佛在安慰他。
“是啊。”萧酌清笑着回望他,一双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被灯火照得亮晶晶。
“是我们放了它们自由。”
十分幼稚而虚空的对话。
可温热的手背挨在自己的皮肤上,“盛隐”看着萧酌清的眼睛,片刻,仿佛福至心灵一般,翻过手,将挨着自己的那只手握进了掌心中。
“嗯。”
他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只有这样,才叫做客观意义的“我们”。
萧酌清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怔。
但是,手心里的那只手僵了片刻,继而迟疑着、缓慢地卸下了力道,没有分毫挣脱的意思。
只有旁侧的萧酌清微微错开了眼睛,仿佛很认真地看向那条星光熠熠的河流。
“盛隐”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毫无根源的狂喜。
它浸润了他,又引燃了他,让他像一只飘飘荡荡的花灯一样,被起伏的江水浸透,又被明亮的烛火吞噬。
他没有说话,也望向灯火起伏的大江。
唯独握着萧酌清的那只手,缓慢收紧了力道,仿佛要与身边那人彻底融为一体。
可仅仅一双手而已,怎么够呢。
——
萧酌清半途消失,萧淞很是生气。
萧酌清来时坐的盛公子的马车,逛完灯市,又是盛公子将他送回来的。
两人路上总会闲聊,但或许是因为今夜江畔交握许久的手,今天马车行了一路,谁也没有说话。
隐约的不同在沉默里蔓延。
结果车刚停在门口,就被埋伏在此处的萧淞拦截住了。
“哥,你们刚才去哪里啦!”
萧淞堵着他二人,非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萧酌清立刻递出无辜的眼神:“去灯市的路上车马太多,我们不慎走错了路。”
萧淞不信,正狐疑间,旁边的盛大哥忽然开了口。
“是的,不小心走散了。”他语气平淡,对萧淞说。
听见他的声音,萧酌清微微有些不自然。
萧淞浑然不觉,还在缠着“盛隐”:“盛大哥,我哥最会哄我了,我信你,你可不要也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