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州山有袁承望在查案,盛公子说袁承望可信,而就目前的朝局来看,袁承望也的确在廉王与凤绛之间斡旋,使得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空前紧张。
廉王有太宗遗诏的拖累,轻易不敢肖想大位,除非被逼到不得已的地步;凤绛虽然有继承皇位的身份,但廉王尚且年富力强,他就算有再大的野心,也不敢不忌惮自己的父王。
在眼下这万分胶着的局面中,凤元羲处在飓风的风眼当中,反而应当该是最安全的才对。
可是,他怎么会忽然遇刺?
萧酌清想不明白。
是《踏王侯》的剧情正在发力?还是有某个人、某种力量,其实处在他的筹算之外?
带着这样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萧酌清赶到了曲台。
曲台内一片手忙脚乱的静默。
凤元羲的寝宫中围满了内侍与太医,正殿的窗下蒸腾起浓郁的药味。廉王面色铁青地坐在正殿前头,而寝宫门前,不时有端着铜盆的内侍进进出出,铜盆里的水被血染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太医院的院正在廉王面前禀报。
“好在上天庇佑,陛下吉人天相!那把匕首若再偏移一寸,就会伤及陛下心脉,到了那时,便是大罗神仙恐也难救了……”
“殿下!”
萧酌清匆匆赶来,在廉王面前下跪行礼。
今日事发突然,又事关大商国祚,满朝重臣几乎都赶入宫中了。
只是廉王今日分外烦躁,命陈燊带人把那些朝臣都拦在了垂拱殿前等候,谁也不许入内宫一步,美其名曰不可搅扰陛下养伤。
而萧酌清,是唯一一个被带入内廷的外臣。
许是那日他在山中救驾,的确也阴差阳错地拯救了廉王孜孜以求的安稳朝局;又或者是萧酌清“纯臣”的面目太深入廉王的内心,让他在诓骗蒙蔽萧酌清之余,竟对他产生了几分惺惺相惜的信任。
总之,在太医退下之际,廉王按着他疼痛的额角,冲萧酌清摆了摆手,疲惫道:“平身吧。”
萧酌清几乎立即站起身来:“王爷,陛下伤势如何?”
“重伤。”廉王撑着额头,面色沉冷地说。“被匕首刺入左胸,幸而没有伤及心脉,但失血很多,还在昏迷。”
萧酌清身侧的指尖重重一颤,呼吸粗重了几分。
刺入左胸……
他知道这个位置是何等的凶险,更知道一寸半寸的偏移,都有可能让凤元羲命丧当场。
他深喘了一口气,片刻问道:“……王爷,是谁在审凶手?下官请命,请王爷将刺客交由大理寺……”
“没抓住刺客。”廉王说。
“……什么?”
“五个刺客,都是绝顶高手。除了一把匕首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怎么可能?”萧酌清失声开口,几乎是打断了廉王。
可廉王却并没有动怒。
他撑着额头,片刻,忽然抬起眼睛,问萧酌清。
“酌清,你说今日,会是谁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