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从前说的话,凤元羲过耳就忘,就这么一字都不听吗?莫非他就打算这么纠缠一个臣下,十年八年如此,一辈子都如此?
他刚刚抬起锐利的眸光,凤元羲就先一步开口了。
“我知道你去找廉王了。”他说。“大理寺近期没什么要案,你去找廉王,只会为了我养伤的这一件事。”
萧酌清喉咙一噎,片刻道:“……陛下还真是消息灵通。”
“我不是找人查你,是廉王府的眼线回报的。”凤元羲又说。
“那你今天……”
“我的伤好了,你也知道。”凤元羲的眼睛亮亮的。“已经能教你弟弟练剑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声音低了不少。
“……如果没有被你拆穿,原本我也打算这个时候来找你的。”
凤元羲的声音、盛隐的面目。他垂眸低眉,盛隐的眉眼下是一副凤元羲的躯壳,让萧酌清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话。
片刻,他问:“陛下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教萧淞练剑?”
凤元羲说:“不是,是我想你了。”
萧酌清默了默,忍不住提醒他:“……陛下,您与我今早刚见过面。”
凤元羲却固执地去拉他的手。
“可你明天就不会再来见我了。”他说。“对不对?你一定会向廉王请命,能躲我多久就躲多久。”
他没说错,萧酌清沉默着没有答话。
凤元羲拉着他的手,靠近了些,低下头时,几乎与萧酌清额头碰着额头。
“我就知道。”他说。“不过没关系,我自己来找你也可以的。”
萧酌清忍不住打断他。
“陛下,那天微臣所说的话,你应当记得的吧?”他问。
“陛下天资过人,想必不用臣说第二遍。臣的态度始终就是如此,陛下,你我君臣有别,何必还要强求呢。”
“那你这些天……”
“这些天正如陛下所说,廉王与凤绛正有龃龉,陛下伤得越重,他们二人之间的怨怼就会越深。此事关乎朝局,故而臣愿意留在宫中,侍奉圣驾。”
凤元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萧酌清竭力直视着他的眼睛。
片刻,他看见凤元羲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萧酌清几乎是撞进了凤元羲的怀抱中。
他想要挣扎,但衣袍之下,凤元羲包扎伤口的痕迹分外明显,隐约有药味透出,那是他今早才看着太医为凤元羲包扎的。
萧酌清气急败坏:“陛下!”
可却没再去推搡凤元羲。
凤元羲低下头,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额头上。冷冰冰的乌纱冠隔在两人之间,他触不到萧酌清的发,只能贴到一片冷冰冰的黑纻纱。
“你看,萧酌清,你还是舍不得我出事。”凤元羲闭眼挨着那片乌纱。
“你何必要对我心软呢?”
“我……”
萧酌清的手攥握成拳,隔在两人之间。
可围拢而来的手臂与怀抱,仍旧让他陷入到凤元羲的气息中,陷入那片清透的、缠绕着一丝幽微沉香气的皂角气息里。
凤元羲隔着乌纱冠吻了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