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垂眼笑了笑。
“所以我想,不然就让我这个做女儿的,来替他做下这个决定吧。”
萧酌清有些怔然地看向祁婉。
“你的意思是……要替祁大人做主,投靠陛下?”
“对。”祁婉毫不避讳地点头道。
“我没有入朝做官的机会,却也有一份为朝廷尽忠的心愿。总归我身为女子,终有嫁为人妇的一日,我父亲身为朝臣,也总要在陛下与廉王之间做出选择。我想,既然所有人都把我父亲的权柄当做是我的嫁妆,那么我甘愿以此投诚,入皇上麾下。”
萧酌清在她明亮的目光之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感到了一种震撼。
祁婉这是在用姻亲作筹码,去抗衡朝堂中风雨如晦的局势。
甚至与自己不同。她既不知内情,也不了解凤元羲,唯一的缘由,就只有她的本心。
恍然间,萧酌清仿佛看到了初入朝堂的自己。
片刻,他缓缓地说道:“祁小姐,此事关系体大,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廉王不是明主,但陛下的病情你也知道。而今,陛下年少孤弱,即便九五之尊,也不过是在仰廉王鼻息而已。”
祁婉没有答话,却是与萧酌清对视片刻。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
“那萧大人您呢?”她问。“为了这样一个患有痴病的君王,值得吗?”
萧酌清微微一愣:“……什么?”
祁婉笑着看他。
“大人莫怪我冒昧。实在是我这些时日冷眼旁观,见大人看似为廉王尽忠,实则却给他找了不少的麻烦。”
她说。
“否则,我今日也不会来见大人您了。”
祁婉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萧酌清是为何飞蛾扑火的,她便也是同样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心思。
毕竟现在这样的朝局,有哪一条坦途,不需要以身事贼呢?
萧酌清打心底里、真心地钦佩她。
他想,如若是四月的萧酌清,他定然会感激涕零、引为知己,并且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万死不辞,替她求得凤位大印。
可是现在,已经是九月了。
他看着祁婉,感动之余,忍不住地想,也好。
凤元羲身为君王,即便没有他,也仍有同样的纯臣前仆后继,仍有合适的人选出现在他的身侧,与他共同承担天下大业。
片刻,他朝着祁婉微微地笑了。
“请祁小姐放心。”他说。“萧某一定……竭尽全力。”
明明是歃血为盟一般的承诺,可是他却听见了自己的喉咙在这一瞬间哽咽的声响。
他想,总会有人的。
总会有人,比他更加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