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嫣的车驾浩浩荡荡停在王府门前。在侍女的簇拥下,她面色不善地盯着萧酌清。
而萧酌清神色恭谨浅淡,微微侧身,立在道边:“参见郡主。”
凤紫嫣盯着他,缓缓走到他面前:“萧澈?”
“下官在。”
凤紫嫣的眼神将他从上扫到了下。
作为一个男子,萧酌清无疑是邺京豪门中最为显眼的存在。家世显赫、才名远扬,更是生了一副冠绝天下的好相貌,引得人人趋之若鹜。
但是她凤紫嫣凭什么就非要嫁给他?
她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了,不懂什么叫低人一等、也不懂什么是人间疾苦。
她不觉得萧酌清能给她什么,同样的,她也不觉得这样的男人珍贵在哪里。
可是王远不一样。
王远这样的人,此前她从没见过,乍然观之就觉有趣。她原本也没想那么多,既觉得此人新奇,就总要跟这个人在一起。
她本来没动什么嫁给王远的心思。可她父王母妃偏要与她为难,非要让她嫁给萧澈,不许她嫁王远。
这反倒教凤紫嫣和她的父王母妃斗起气来。
要她嫁给萧澈?
她偏不,她就要跟王远在一起。
凤紫嫣用不屑的目光打量过萧酌清,反觉得他身上那些过人之处都是俗气。她冷哼一声,继而质问道:“是你跟我父王说,要入赘我廉王府的?”
萧酌清低眉垂眼,却将她的气焰尽数收入眼中。
他知道凤紫嫣在执拗什么,也知道她对王远的执念不过是好奇而已,而不是什么人与人之间的两情相悦。
对凤紫嫣来说,王远就如一只猫、一条狗、一件首饰,入了宁嫣郡主的眼,那就得比任何人和事物都要高贵。
而他不过是恰好是个人而已。
没人提醒凤紫嫣,萧酌清也不想多这个嘴。
诸如凤元羲所说,凤紫嫣的确是个眼高于顶、草菅人命的恶棍,跟凤绛如出一辙,没什么区别。
萧酌清对她自然也没有多少善意。
于是,他顺着凤紫嫣那口叛逆的、与父母相抗衡的任性劲儿,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廉王府?”
惊讶过后,他仿佛才意识到什么,摇了摇头,温声说:“王爷只说要许我一段好姻缘,并没有说女方是谁。”
凤紫嫣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不知道是谁,你就点头答应?”
“嗯。”萧酌清点头,继而浅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某自当谨遵。”
凤紫嫣愈发地不敢置信。
“你现在知道了,你还真敢娶我?”
萧酌清垂着眼,心底里一片冷然的清明。
宁嫣郡主自幼众星捧月,自然不知道身不由己这几个字怎么写,自然也从没想过,旁人的身家性命,竟然也能算是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