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没有这个时辰回宫过。
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凤元羲低低笑了两声,带着轻微酒香味的气息拂落在萧酌清的脸上。
紧跟着,便是个蜻蜓点水一般温柔而缱绻的吻。
“今夜饮了不少的酒。”他说。“不想走了。让我留下,好吗?”
萧酌清的耳根滚烫:“……走了,回我院里。”
深夜的结庐院一片静谧。
今天过节,怀姜早早给家里的下人放了假,除却轮值的那些,其余侍女侍从也各自过节去了,萧酌清和凤元羲手拉着手穿过回廊,除却脚步声,就只剩下夜色里簌簌的微风声。
路过一片树林,凤元羲转头看过去。
“怎么了?”
萧酌清跟着他放慢脚步。
凤元羲单手将他拉近了些,转而伸手拥住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站在那片落满了雪的枝桠下面。
“刚才你母亲说,当年生你的时候,她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漂亮极了。”他说。
“所以后来,她就在你庭院里种了许多海棠花。这样每年你生辰的时候,都能看见满园春色。”
尚未抽芽的海棠静静立在庭前,白雪覆盖,静谧无声。
萧酌清轻声说:“今年海棠花开的时候,我带你回来看。”
凤元羲扭过头来看他。
“你家里的人……他们似乎都很喜欢我。”
萧酌清笑了。
“是呀。”他说。“他们相信我的眼光,自然,也相信你的真心。”
“我会让他们放心的。”
凤元羲转过身来,捧起萧酌清的脸,很认真地对他说。
“旨意我已经拟好了,就在魏泉手里。一会儿我就把它给你,连同我的佩剑一起。”
他郑重地对萧酌清说。
“我会让他们放心的。若我敢辜负你,你拿着这道旨意,随时都能杀了……”
“我”字没能说出,他的嘴被萧酌清捂住了。
“避谶。”萧酌清面露责怪。“大过年的,乱说什么?”
凤元羲被他捂着嘴,没法说话,只能垂眼看着他。
萧酌清的神色和他同样认真。
“我家里的所有人和我一样,他们都明白你的身份代表着什么,也明白攀附君王是何等的危险。”
萧酌清抬头看着他。
“他们相信我,一如我相信你。我不需要那些外物的保障让我不必害怕,我只要明白我自己的心,那就没有任何结果足以让我畏惧。”
他一字字、清晰地对凤元羲说道。
“凤元羲,愿意承担任何后果,也是我爱你的其中一部分。”
他说。
“所以,这把剑,我从来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