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西沉,裴序被她软软的手掌牵着,走回卧房,没忘了问:“不用亲喂吗?”
“它这会怕着呢,适才碎碗声吓着它了,等人走了才会出来。”
“原来是这样……”
躺回床榻,桑妩很快困得迷迷糊糊,结果一转身,对上裴序,发现他睁眼看着帐子,眼神却是落在空气中的,一脸若有所思。
“……郎君还在想什么?”
“给它起个名字。”他絮絮道,“头小肚圆,尖嘴猴腮,毛色黄杂,又啖鼠……”
“嗯,不如就叫阿鼬。”
“阿鼬,阿鼬。”他衔在齿间念了两遍,觉得倒也顺口,问,“阿妩以为呢?”
桑妩一愣,继而有些绷不住:“哪有这样促狭的……郎君真是。”
鼬在坊间有个更直白名字,叫黄鼠狼。
“贱名好养活。”他认真地道,“我小的时候,因四肢弱长,母亲便给起了鹤郎这个乳名。”
桑妩好笑。
“嗯,嗯,”她闭眼,轻轻拍他胳膊,“就叫这个,睡觉。”
嘴上哄着,心想,她才不争,让明天醒酒的裴四郎跟自己犯的蠢当面锣、对面鼓去。
裴序被她一只胳膊虚虚搭着,头脑依旧算不得清明,便也没有意识到她过于主动的肢体接触。
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太熨帖了也。
甚至醒来都还是亲密无间的睡姿,如鸥水相依,形影相携。
一大早,真叫人心情好。
他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
东方欲明,晓风残月,时辰还很早。随意识一起苏醒的,还有蠢蠢欲动的,沉寂了一晚上的身体本能。
柔软紧紧贴着,挤压得变形,唇瓣还印在他的颈窝,香香热热。
裴序喉结微动,险些白日宣什么。
不过即便没忍住,也实在是人之常情。
只他并没有悸动太久,因后知后觉地,头有些突突地疼。
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懵然看了帐顶片刻,想起昨夜竟是宿醉了。
这还是到底灌了两碗沆瀣浆解酒……沆瀣浆,阿鼬……
还不到酒后失忆的程度,只是记忆混乱,捋清尚需要一些功夫。
怔忪的功夫,昨夜那些如纸鸢一齐飞出去的思绪,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
像是兜头一阵冷雨,淅淅沥沥地浇灭了心里所有的绮思。
裴序神情变幻许久,搂着她的手臂越来越僵。
最好,还是在对方醒转之前离开,避免尴尬。
当下一低头,却蓦地撞进一双笑意盈盈,早就等在那里的眼。
桑妩被他硌醒有一会了。
只不过现在,似乎因羞愧低下了头。
她眨了眨眼,与裴序难看的脸色对上,唇边渐渐浮起个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啊,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