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稷最后,是被灌进了他信奉的白蟢里,抛尸荒野。丁二亦然。
裴序不曾亲历裴忻的痛苦,自认没资格批判对方什么,只是眼见自家最善良纯粹的子弟做出这样的事,格外不好受罢了。
是以在对方撒谎时,替其遮掩了下来。
桑妩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还是做少了。
她忍不住抽气,忽地一阵反胃,控制不住地别过脸去,俯身攥住了桌角。
裴序看她脸都白了,又后悔告诉她。
但她,一向是在意的事情就要弄个明白的。
试探裴忻不成,也要问他。
裴序给她拍背顺气,又递温茶缓和:“别想太多,都过去了。日后,他会渐渐忘却这些的。”
桑妩眼睫颤了颤:“……他做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序手下微顿,垂了眼眸。
在他还在斟酌字句的时候,桑妩恍然:“你的人一直在监视他?”
她把一切想通了:“其实本意是怕他成事不足,临阵脱逃,坏了你的计划,又提前发现你我的事。毕竟那个时候,绝婚文书还没到手……是吗?”
裴序承认了:“是监视,也是保护。”
他端正了坐姿和神色,认真道:“阿妩,纵我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不够体面,实在有失风度,但裴忻始终是我的族弟。三叔父于父亲有恩,若我做不到将他全须全尾带回来,愧对长辈恩情,亦一辈子无颜再坦然面对与你的这份情。”
桑妩侧开脸,眼泪掉落:“可他会变成这样子,不是因为我?我又有什么颜面……”
“不是,不是。”
裴序握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乱想。
“你莫要这样觉得,”他道,“你当初是图着跟他踏实过日子去的,他自己心里想得多,你哪次不是安慰他?并非是你贪得无厌,而是他眼高手低。”
桑妩垂眸怔忡,半晌,道:“虽则是这样,可我终究做不到像你一般。”
无视身边人的看法。
裴序抿了唇,许诺:“此信已被我焚毁,这件事,知道的人只你我。至于他自己,只要不傻,便不会再让旁人知道。没人能迁怒到你身上去。”
他温声道:“我知道,你因愧疚,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活着,所以才会那般生气我瞒着你。”
“以后我不再瞒你了。”
“所有的事,无论朝堂内宅,只要你问,我必——”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桑妩起身过去,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松松拢着他的腰,鬓发钻进裴序的颈窝,微微地痒。
裴序连呼吸都屏住。
生怕一个气息起伏,便惊扰了她,松了手。
她主动抱了他。
这与他刚刚索取的那些,是不一样的。
她主动的时候其实不多,遑论眼下,内心仍处于抗拒与他们继续接触的阶段,更需得珍惜。
好几息后,确定她不是一时脑热,裴序才敢微微岔开膝,抬手接住了她的身体。
指尖圈住那柔软腰肢,裴序心下满足,低低喟叹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