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也表示理解,平静地在牌位前燃了三根香,随即跪下,司铎开始用古老的语言吟诵起祷文,内容是关于割舍、新生与奉献,等司铎念完,她便肃容三拜,算是辞别。
“何苦呢。”一位贵族老夫人用扇子掩住嘴,和身旁的同伴嘀咕,“随便对哪位贵族点个头,亚伯拉罕、奥古斯都……此刻不都是风风光光,父慈女孝?何至于对着块牌位……”
“嘘……”同伴示意她噤声,示意面沉如水的莫薇拉。
但唏嘘与不解仍在暗中流淌。
叶韶倒无所谓,真就主打一个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拜完三拜,司铎捧来叶韶的身份文件——其实也是补办的,贫民窟不做出生登记,当时冷文瑶决定让叶韶进修道院,才把一套流程都补完。
据流程说明,这是为了彻底和自己世俗的身份告别。
叶韶将身份文件焚了,站起身,便被导引去后堂。
那里早就安排好了浴池,没有花瓣或是牛奶,只放了水——苦修从脱下俗世的衣服开始,沐浴本身当然不能是享受。
她把那身平民女孩的裙子脱掉,光脑和空间纽不允许携带,束发的发带和耳钉都摘了下来,才踏入浴池。
侍候的已不是女仆,而是两名年老的修女,一位手中捧着一套衣物——简朴的亚麻长袍,树皮绞成的腰带,另一位则端着一副苦修带。
叶韶眉头都跳了跳。
……这么原教旨主义?
“孩子,更衣吧。”修女开口——此时不能称叶韶,也不能称圣女。理论上她已焚毁俗世身份,尚未获得神学身份,只能这么称呼。
叶韶抿了抿唇,把衣服穿上,树皮腰带一勒,便显得人清瘦到了极致,她又拿起苦修带,面无表情地扣上,因为老修女没叫停,她便扣到见血才停手。
她随即被导引出后堂,正堂里已经悬挂了厄难圣徽,她站在圣徽面前,司铎已捧着仪式物品在此等候。
莫薇拉拿起一束新折的的荆棘枝条:“手。”
叶韶便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摊开。
莫薇拉用荆棘条蘸取碗中盐水,然后轻轻抽打叶韶的掌心:“褪华服,着麻衣;舍外物,禁言语;沐盐水,醒神魂。荆棘载途,心向吾主。”
“是。”叶韶微微欠身。
接着,另一名司铎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小块黑面包和一小杯清水。
莫薇拉再度开口:“食粗粝,饮清泉,勤修己身,以候神恩。”
叶韶拿起那块面包,就着清水,小口吃了下去:“是。”
“孩子,苦修禁言。”一旁的司铎不赞同地开口,“从此刻开始,非必要便不要说话了。”
叶韶:“……”
行吧。
叶韶更深地弯腰,表示抱歉。
最后,司铎捧来了一顶用荆棘枝条编织的花冠,莫薇拉拿起来,示意叶韶。
叶韶微微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