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潆脚步不停,径直出了漱玉斋。
彼时咸福宫主殿中,帘幕半垂,墙角的香炉虚虚往外吐着烟雾。
宣妃端坐在雕花软椅中,指尖死死掐着扶手,指节泛白。
同样都是救驾之功,她没想着同苏月潆一样能晋位贵妃,可为什么,她豁出性命不要博来的功劳,好处全给了嫡母?
难不成她没有自个儿的生身母亲么?
宣妃胸口气的生疼。
“娘娘。”砚心快步入内,朝宣妃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贵妃方才去了漱玉斋。”
宣妃猛地抬头:“什么时候?”
“就在方才,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宣妃听完,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果然。”
她眼底阴光浮动:“依着苏月潆的性子,能甘心叫楚玦就这般躲去皇陵?”
若蘅站在一旁,有些不解:“可若是贵妃想要动手,为何要选在今日?”
待楚玦去了皇陵,不是更加掩人耳目?
宣妃不屑轻哼一声:“你不了解苏月潆,她心口那股气,堵了这么多年,若不血债血偿,她岂能甘心?”
苏月潆那样的性子,便是报仇,也要报的轰轰烈烈,不肯低头半分。
宣妃转过身来,眸中寒光逼人:“本宫叫你们查的人,可查清楚了?”
殿内一静。
若蘅瞥了砚心一眼,砚心垂着脸,咽了咽唾沫才道:“回娘娘,查清了。”
“那小平子乃是几年前从内务府拨去皇子所的,与贵妃并无干系。”
“废物。”宣妃嗓音一厉,掀起眸子瞪了过去,“本宫要的是没有干系么?”
她慢慢抬眼,意有所指道:“本宫要的,是你想法叫他变成有干系的人。”
二婢微微一颤。
若蘅心有不安:“娘娘,当初那事,咱们好不容易摘了出来,如果再插手。。。”
“怕什么?”宣妃扬了扬下颌,“贵妃不会放过楚玦,只要你们顺水推舟,送宋良人一程,那这世上还有何人知晓?”
她说的专注,不曾注意到砚心听见这话时身子微僵。
宣妃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整个人兴奋地有些发颤:“若楚玦死在漱玉斋,死前又只有贵妃去过。。。”
“宋良人为子伸冤,一时激愤,做了傻事,也是寻常。”
“娘娘?”若蘅觑着宣妃的脸色,“咱们当如何做?”
宣妃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数次,最终停在砚心头顶:“本宫的妆匣中,有一支玉瓶,你将里头的东西,想法子让宋良人吃了。”
若蘅呼吸一滞,下意识望向身侧的砚心。
却见她似早有预料般,微微垂下眼应了声。
砚心走后,宣妃睨着若蘅,轻笑道:“你瞅着时候,亲自走一趟坤宁宫。”
她就不信,证据确凿,圣上还能偏心苏月潆。
乾盛殿。
殿内龙涎香沉沉压着,分明已经有些变天,四角宫灯却一盏未点,以至于光线有些昏暗。
楚域靠在龙椅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海平跪在下首,将漱玉斋同苏月潆的动静一五一十禀报完。
殿中静得能听见呼吸,楚域面色不变,伸手敲了敲桌案。
黄海平心头一颤,额头贴地,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他刚走至殿外廊下,便撞见锦衣卫指挥使夏钺一身黑衣,一身的肃杀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