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血几乎冲出唇齿,却在最后一瞬,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喉间滚动,腥甜沿着喉管灼烧而下。
他身形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指尖按在御案上,青筋一点点浮起。
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楚域忽然生出一种极端荒谬的念头,若是当初老长宁侯并未出事,又或者唐氏良善些,贵妃是否根本不会入雍王府,而是嫁给隋屿做他的世子妃。
若春狩那日,他并未找到那处山洞,她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念头像毒蛇一般钻进楚域的脑中,他猛地闭上眼,胸中涌出一股浓烈的恶心感。
他好恶心,恶心自己生出的这个念头,却控制不住一遍一遍往深里想。
每想一次,心口便像被剜下一块肉,偏偏,他还要继续往下剜,非要把自己逼到极限。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人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
楚域倏然抬眼。
黄海平被那目光一刺,心口猛地一紧,险些当场跪下。
他强撑着笑,声音发虚:“启禀圣上,看守颐华宫的锦衣卫来禀,说是贵妃娘娘求见。”
夏钺不敢抬头,背后冷汗骤出,不敢想象御座之上的帝王此时听见贵妃会是什么反应。
不料楚域连神色都未变,一张脸平静地近乎诡异,他微微垂眸看着黄海平,薄唇轻启,淡声道:“不见。”
分明是没什么怒气的语调,却叫黄海平听得心里发寒,连忙伏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楚域掀了掀眼皮:“夏钺。”
夏钺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抬眸望着楚域。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圣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双眸却一片漆黑,眼尾与唇色红得惊人。
原本俊美冷峻的脸,此刻竟生出几分妖异鬼魅之感。
楚域看着他,目光发直:“你和陆观承一道,将苏家和长宁侯府围了,撬开她们的嘴。”
“贵妃的事,事无巨细,一切事宜朕都要知道。”
“记住,是一切。”
夏钺心头发紧,却不敢多问,只低头叩首:“臣遵旨。”
真要论远近,难道不应该冲姬家下手么?
待夏钺退下,殿中只剩楚域一人,那股子被强压下去的血气终究还是涌了上来。
“噗——”
鲜血喷在御案之上,殷红刺目。
楚域面无表情抬手用指腹擦去唇边血迹。
血染上指尖,他盯着那抹血迹,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取过一旁的帕子将血迹擦干净,拂袖起身。
外头晨光已起。
黄海平守在阶下,看见帝王出来,忙迎了上去伺候。
楚域的气势冷得骇人,周身寒意几乎化为实质,看也未看旁人,径直踏上御辇:“上朝。”
与此同时,坤宁宫书房内。
皇后端坐案前,衣袖挽起一寸,手中狼毫蘸墨,笔锋沉稳。
墨迹未干,她便扯开宣纸复又写了一张。
外头突然响起略微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