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宝心口猛地一揪,声音都带了几分发紧。
“孙大夫来了吗?”
“来了,刚给瞧过,只说让好生照料着,慢慢调理,只是……”
徐妙锦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忧虑。
“相公,我总觉得,老爷子这次怕是真的快油尽灯枯了……”
朱小宝听着这话,心里也沉甸甸的,叹道。
“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我一万个不想让老爷子走,可啥也做不了。”
看着自家相公难得流露的脆弱,徐妙锦心疼地把他的头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相公别难过,还有我,还有婉儿,我们都在,都是你的依靠。”
漫漫黄沙道上,一支千把人的队伍正骑着马、赶着骆驼,在古丝绸之路上艰难跋涉。
再往前一百多里,就是大明真正的边陲小镇,肃州。
这伙人打遥远的西欧大陆而来,足足走了半年才踏入大明地界。
沙漠行军最磨人耐力,可他们却跟没事人似的,沿途每过一处都做上特殊标记,还有专业军兵在脑子里默记路线。
领头的使臣名唤贾汉吉尔,正是帖木儿的长子。
史料上明明白白的记着,他这一脉的后人,会在土木堡之变前后,趁势夺走大明的哈密和吐鲁番。
这支远道而来的西欧队伍,肚子里可没揣好主意。
武器精良、人强马壮,还把大明每座城池的特点都记下来编成书,就等着找机会挥兵来犯。
轰隆隆!
忽然间,沙漠上空飞沙走石,前方几千步开外像是卷起了沙尘暴,整个天空都变成灰蒙蒙一片。
“那是什么鬼东西?沙尘暴不成?”
“不!是马匪!是马匪啊!”
“快做好防备!”
贾汉吉尔大喊着发号施令,瞧见这么支队伍,他半分不慌,眼里反倒冒出战火般的狂热。
“借这风沙之力,把他们冲散!绝不能让他们抱团!”
这群人就是天生的战争狂,对打仗有着旁人看不懂的执念。
他刚下令,对面的队伍已经裹着黄沙猛冲过来。
两边照面间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千把人的队伍轰然撞在一处,恰似烈火遇上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这全然不是什么正经阵仗,更谈不上什么章法阵法。
两支千人骑兵就这么陷入纯粹的小规模厮杀,尽是单兵对单兵的缠斗,拼的全是士兵各自的筋骨力气与搏杀能耐。
两队人马你来我往,像翻涌的潮水般搅在一处。
马蹄踏得大地咚咚作响,每一次兵刃相交,都是实打实的力量碰撞与技巧较量,火星在黄沙中迸溅,嘶吼声混着金铁交鸣,在漫天尘土里炸开。
黄沙在天上乱舞,贾汉吉尔看得兴致勃勃,这会儿已经没法指挥了。
对方来得太急,压根没给他下令的功夫,全看勇士们自己的本事。
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在漫天黄沙里此起彼伏,天地都跟着变成了灰色。
贾汉吉尔在黄沙里看不清两边打得咋样,只能蒙着脸眯着眼,举着砍刀冲进了混战。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贾汉吉尔瞧见后,突然愣住了,盯着地上的尸体失声叫道。
“这怎么可能!”
“对面一个人都没死吗?”
贾汉吉尔眼睛都直了。
因为地上躺着的,全是自己人的尸体,愣是没见着一具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