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阿娘来找过她一次,要钱来的,她没给,也没告诉林氏,姜然在汴京支的摊子生意挺好。
姜杏常听别的丫鬟说,这儿的粉好吃,不过这只是她第二次来。
本来她是想说的,可当时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姜然那日惨白的脸色。
姜然晕了有两刻钟,瘦瘦的,那样了还请她喝了甜汤吃了粉。
姜杏不禁想起自己,她去侯府的日子一开始并不好,有些事林氏没教过,就连看人眼色行事她都不知道,再学,都得伴着别人的不耐和责骂。
但比在家里好,在家里阿娘偏心兄长,祖母偏心小叔。再留下,也逃不过嫁人换聘礼的命。
姜杏在心里道:“我不说是因为不想听阿娘夸你,才不是不想阿娘过来闹事,况且我拿捏这个把柄,以后能不花钱来吃粉,说不准还能要点钱花花。”
等粉煮好,姜然先把前面五个的送去,轮到姜杏,每样小料都给她加了,其他丫鬟见了,不由道:“素星,你有个妹妹在这儿可真好呀。”
姜杏干笑两声,“也就那样吧。”
等吃完她给姜然拿了十二文钱,“你买碗甜汤喝去,瞧你热的,我可不管给你跑腿了。”
姜然愣了愣,从匣子里翻出个木牌,“嗯,多谢。你下次过来,凭这个能吃粉喝瓦罐汤,还能吃包子,今儿人多,瓦罐汤好卖,就不给你了。”
姜杏飞快收下,赶紧塞荷包里,塞完还不领情,“我来吃还得凭牌子,不拿牌子今天不也没要钱。”
不过这个她能拿去送人。
姜然看着不禁失笑,总觉得她这二姐才是貔貅转世。
生意繁忙,等姜杏几人一走,姜松就过来帮忙了,姜然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姜松给客人煮粉也很熟练,他道:“你去逛一会儿,今天热闹。”
姜然摇摇头,从这儿就能看到,没啥可逛的。终于歇会儿,她才懒得走,不如在旁边歇歇呢。
还好姜然没去,也就一刻钟,素鱼带着一人过来了。
二人也没穿在侯府常穿的衣裳,也是换了新衣,上了妆,在蒙蒙细雨中很是漂亮。
一人一手提了个灯笼,过来点了粉和瓦罐汤。
姜然跟着说了几句话,素鱼道:“今儿府上丫鬟都能出来一个半时辰,我就来你这儿吃粉。”
她也许久没来,发觉添了几样小料,还多了一样汤,摊子上的粉变得更好吃了。
正好素鱼来了,姜然就问:“这个月得收稻子,小娘子们可回庄子?”
素鱼点点头,“回去,但说不准是哪日。”
姜然心道,反正能回去就成。她带点儿小料,说不准,能给六小娘子她们做猪耳朵拌粉。
一个晚上吃粉的木牌姜然送出去几个,鸡蛋也送出去不少,可惜香囊就送了两个,还有几个送不出去,她挂床边自己用就是。
东西卖完了,街上依旧热闹,姜然懒得逛灯会,打算回家歇着了。中午是没出摊,可比哪天卖得都多,嗓子都干了。
一路上兄妹俩都没说什么话,等到了家,招财扑上来。
姜然蹲下逗了会儿狗,姜松关门回屋拿灯,微弱的灯光下朝她移过来,光下伸出来一只手,手修长骨节分明,上面还有两处伤口。
姜然想,这是刷碗时弄的,还是切菜时弄的?
姜然还看见,手伸开,掌心放着根银钗。
再抬头,是姜松屏息凝神的模样。
姜松道:“今儿其他小娘子都穿得漂漂亮亮去逛灯会买灯笼,就你忙活了一天,哪儿都没去……”
若他有本事点,就不用姜然这般忙碌了。
姜然道:“赵大娘和莹娘不也没去。”
姜松一怔,照这么说,那条街上的人都没去,他道:“不能这么想,还有许多人去了的。”
姜然也愣了愣,“是。”
她笑着从姜松掌心拿过钗子,“谢谢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