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子高声道:“怪不得你?罢了罢了,枉我看你人还错,觉得你不是那种磋磨儿媳的恶婆婆,谁知竟看走眼了。
人家还没嫁进门呢!”
张娘子还在说,姜然认识赵大娘,自是偏心。况且也最清楚来龙去脉。听她这意思,李家把退亲这事都推到赵大娘的头上了。
姜然开口道:“张大娘,你当媒人的,两边说合,那应该知道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吧。亲事是结两姓之好,除非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不成也不会结仇的。在背后说三道四,又能是什么好人?”
张娘子看过来,姜然继续道:“怎么别人说赵大娘不好,你就信了。”
张娘子问赵大娘,“她是谁?”
这不是陈莹呀。
赵大娘叹了口气,“她是我侄女。”
张娘子:“哦,我记得你跟我说过。”
姜然:“到底因为什么事退婚的,那边怎么说,你也该听我们说说。”
赵大娘张张嘴,又闭上,就如姜然所说,亲事就算真到不成那地步,她也没想过跟媒人说李家的不是,不然李蕙娘日后不好说亲。
这会儿赵大娘都没说李家的不是。
赵大娘不说,姜然却能说,她对卢娘子道:“上壶热茶来,这大雪天儿的,劳烦您赶过来,定贴我们就收下了,只不过别的事还得说清楚为好。”
张娘子平静了许多,她跟着坐下,说道:“今儿中午,刘娘子来我家哭着喊,高攀不上你们,说她带着闺女过去帮忙,一片好意,偏生你们不识好人心。”
看这意思,还有隐情,说不准误会一场,张娘子又觉得这婚事还有转机,她道:“以后就一家人,过来帮帮忙咋了,至于把摊子捂得那么严实吗?”
她语重心长道:“蕙娘以后就是你陈家人,何至于说话那么难听,说什么进门两年就在家里操持家务,让你女儿在旁边帮着。”
赵大娘胸口起伏,刘氏可真会颠倒是非黑白。
姜然:“她是这么说的……那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张娘子道:“啊?”
姜然:“过年的时候我大娘过去送礼,可是和李家说了日后李蕙娘进门,跟莹娘一块儿学手艺。”
张娘子:“这不挺好吗……”
姜然:“你先别急,可李蕙娘她娘不乐意,说让莹娘在家里操持家务,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方子不能外传,最后便宜外人。”
张娘子脸色一变,俩人还没成亲呢,管这个事作甚,说句外人也不过分。
没嫁进来就想把亲妹子赶出去,这叫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张娘子看了眼赵大娘,赔笑道:“这事刘娘子也没跟我说呀。”
姜然反问,“搁你,你会说吗?朝你一哭诉,弄得陈大哥赵大娘多十恶不赦似的。不说别的,怎么着莹娘也是在跟前养了十年的,汴京城这么大,日后学了手艺,也不会影响家里生意,怎么就学不得了?我大娘不答应,那边才软了语气,说不管,可这事本就不该她管。”
张娘子:“哎,可今儿是一片好心呀。”
赵大娘按按眉心,道:“不说别的,我想问问,倘若她真的忧心未来婆母辛劳,为何上午忙活的时候不来,以前摆摊的时候不来,非挑这么个日子。下着大雪,中午还有客人。”
张娘子:“这……”
“真是好心,为何让她们走那么不高兴,反而不觉得是赵大娘体谅?”姜然直直看过去,“反倒一回去就要找你退婚。”
赵大娘:“我一开始让她们回去,咋说都不成,最后实在不成,才说开的。”
姜然:“摊子缺人,过来是帮忙,不缺人过来,那是别有用心。”
张娘子心道,“这小娘子倒是伶牙俐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