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林氏神色不明,她道:“你说命好,那也是命好,可都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庄子长大……这乍一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们说……”
小林氏都觉得诧异,一时半会难以接受,更别提姜松了。
最要紧的是,倘若姜松是姜枫那样的,只知吃喝,拿家里钱潇洒度日的,知道自己有个好身世,自然高兴了。
指定欢天喜地,立马搬侯府去。
可姜松好学能干,难道不会觉得荒唐吗?不会觉得这么多年苦都白受了吗。
三房以前啥日子,哪房都不如呀。
陈氏淡淡道:“你操心这干啥。”
好在是和二公子换了,不是三公子,不然,便是嫁亲堂兄了,那哪里使得。
小林氏:“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吗,阿姑把咱们都叫过来,不就是让说说,怎么,还不能说了?”
自从姜桃去了侯府,也有大半年了吧,陈氏就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好像自己闺女跟人私会,成别人的过错了。姜桃敢那么干,陈氏还能一点都不知道?都被林氏瞧见,还好意思怪别人。
自己闺女千方百计想进侯府,结果身边就有个名正言顺的嫡出公子,那还不如早早巴结巴结三房的兄长呢。
刘氏:“行了,都少说两句,这事云娘说看姜松的意思,等他回来再说吧。”
天黑下来,庄子这边星子多,越往汴京走,星光就显得淡,反而灯火多,尤其汴河两岸,风一吹,水面暗黄进阶,水中的灯笼化开,又聚上,十分明亮。
荀俞独自来的,比铺子开门做生意来得早一点,看姜松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年求他的那个少年今年依旧没考过,却把姜松带到了他身边。
也是缘分。
荀俞叮嘱道:“戒骄戒躁,只是进了国子监,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读的书还是少些,平日要多读书,多读多看,不懂就问。”
姜松看着荀俞,“先生,那我……”
荀俞欣赏姜松一点就通,他点点头,道:“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姜松直接跪下,“老师!今日太仓促,改日学生备礼敬茶……”
荀俞扶了一把,“不急,你走到如今这一步不容易,进国子监就好好读书,莫要攀比。也得记得你妹子经营一间铺子不易,时常来帮忙,不可忘本。”
先生教书,教导功课,可拜师之后教的就不止功课了。
姜松没起,又喊了老师,他用力点头,“学生知道,也明白能有今日,是小妹供我读书,自不敢忘。”
荀俞嗯了一声,“快起来吧。”
姜松有点无措,“老师先去吃饭。”
荀俞起身,从厨房旁边的小屋子出来,天黑透了,隔壁的厨房火光明亮,香味阵阵。
姜然探出个头来,“荀先生,你们说完啦。”
她看姜松跟在后头,不似往日那么稳重,脸上还有种馅饼砸头上的喜意,试探着道:“我备了点酒菜,老师喝一点?”
荀俞笑着道:“好。”
以往不收礼,是怕这小娘子有事相求,如今都认了学生,就当是学生的孝敬了。
姜松是靠自己考上的,他未曾帮过。收他做学生,也是他考中之后。荀俞行得正,坐得直,不怕非议。
姜然看看厨房剩下的东西,炒了盘猪耳朵,一盘酸辣鸡杂,没弄拌粉。
又让姜松从赵大娘、刘成梁那儿买了吃食,配上瓦罐汤和一斤酒,这会儿只荀俞一个,说不准一会儿别人来了。
瓦罐汤那两个老人家来了再上。
想想当初,荀俞一本正经地说她的粉难吃,姜然都未曾想过会有今日。
铺子开门营业,赵襄和徐明觉后脚来的,“哎哟,老荀,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原来早早就到了呀。”
荀俞点点头,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