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明有為乖道,必致危亡。
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御注:物之用壯,由兵之恃強。物壯則衰,兵強則敗,是謂不合於道,當須早止不為也。御疏:凡物壯極則老,兵強極則敗,故兵之恃強,猶物之用壯,物之用壯,適足以速其衰老,兵之恃強,則不可全其善勝。玆二事者,是謂不合於道。賢臣明主,知其不合於道,當須早止不為,故云不道早已。已猶止也。河上公曰:物壯則老,草木壯極則枯落,人壯極則衰老。言強者不可以為久。是謂不道,枯老者,坐不行道也。不道早已,不行道者早死之也。榮曰:少而叉長,盛而必衰,此物壯則老也。明以兵為強者,兵敗而必弱,故言非道也。是道可以常行,非道理宜先止也。成疏:物壯則老,炎極則凍,理之常數。物壯則老,其義必然。謂之非道,非道早已,物壯則老,兵強則衰,既不謙柔,故非真道,故應須止息而勿行也。
佳兵章第三十一
夫佳兵章所以次前者,前章雖明息兵用道,而於用道之義未弘,故次此章,明用道匡時,須資權實兩智。此一章義開四別,第一明兵強欲盛,有道不為,第二顯應物隨時,二智優劣,第三明權不喪實,應不離真,第四泛舉軍法,以明實智之勝。
第一明兵強欲盛,有道不為。
夫天道助順,逆之則凶,人理須安,動之致禍。三皇之代,淳化而棄於干戈,五帝之時,揖讓而捐於征戰。自玆以降,梟心競興,故白起為軍,詐坑趙卒,田單作將,大破燕城。不能順人,與時消息,流惡萬代,取安一身,豈知老君惡用凶器,獨立自守,居左無言,著明戒以訓人,令無施於凶器,生日大德!何用殺乎。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御注:佳,好也。兵者,謀略也。凡人修辭立誠,不能以道德藏器,而以兵謀韜略之為好。謀略之用,只在於攻取殺伐,為不善之村器。凡物尚或惡之,是以有道之人不處身於此爾。御疏:夫佳兵者,不祥之器,佳,好也。兵者,韜略屬也。祥,善也。器,村器也。君子進德修業,必慎厥初,藏器於身,俟時而動,當遊心道德之囿,閱思墳誥之林,使光昭令名,開濟成務。而乃有以兵謀韜略為佳好者。夫謀略之設,以正為奇,兵鈴之書,先聲後實,皆在乎攻取殺伐,故為不善之村器爾。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奮德於身,是為能事。既云不祥之器,所以凡物尚或惡之,况有道君子,焉肯處身於此?故云有道者不處。河上公曰: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祥,善也。兵者驚精神,濁和氣,不善人之器也,不當修飾。物或惡之,兵動則有所害,故萬物無有不惡之者也。故有道者不處,有道之人不處其國。榮曰:精飾為佳,祥,善也。兵者動有亡國失人之患,故言不善。存者人之所愛,亡者物之所惡,亡為物之所惡,故有道之主不處好兵也。成疏:夫佳兵者,不祥之器,佳,麗也。祥,善也。雖復霜戈耀日,寶劍輝天,此乃凶荒之具,非太平之器也。內解是三毒六根之兵,若磨銳諸根,而貪取愛境者,不善之行也。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一切人物,皆畏兵而惡貪,故有道行人,不處心於兵戈及貪欲。
第二顯應物隨時,二智優劣。
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
御注:左,陽也。陽和則發生,故平居所貴。右,陰也,陰凝則肅殺,故用兵所貴。御疏:左,陽也。右,陰也。陽好生,陰好殺。好生,故平居所貴。好殺,故用兵所貴。河上公日:君子居則貴左,貴柔弱也。用兵則貴右,貴剛強也。此言兵道與君子道反,所貴者異。嚴曰:君子者有土之君也,貴左者尚生長也。榮曰:經天日文,止弋為武,其為用也,彼此實齊,禮樂所以並行,水火故宜難廢。用須得理,動必以時,是以平居好生,以左為重,行兵主殺,以右為貴也。成疏:有君人子物之德,為君子。左場也,主吉主生。右陰也,主凶主殺。言君子平居之世則貴左用文,荒亂之時則貴右用武,喻行人實智則貴長生,權智則有時而殺,故《度人經》云:千千截首,萬萬剪形也。
兵者,不祥之器,
御注:祥,善也。好兵者尚殺,故不為善之材器。御疏: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上文云佳兵者不祥之器,所以者明用兵則尚右而好殺,有道者故不處之。此云兵者不祥之器,對結上文,明非君子之器。君子以道德為材器,故無不利爾。河上公曰:兵革者,不善之器也。榮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兵雖可用,多有損傷,是爪牙之所司,非元首之器用。成疏: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疊前來文,重顯兵是不祥之器,非君子善人之器,必須夷凶拯難,不得已而用之,權智亦爾。致兵革之主,陰強為殺身之斧,故曰不祥之器也。
非君子之器。
御注:君子以道德為村器,不貴兵之謀也。河上公曰:非君子所責重器也。
第三明權不喪實,應不離真。
不得已而用之,恬澹為上。
御注:戎狄內侵,故不得已。善勝不爭,是恬澹為上。御疏:夫文德者,理代之器。兵謀也,蓋其輔助也。故云文則經緯天地,武則克定禍亂。雖天生五材,廢一不可,而武功克定,節制宜存,是知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順,皆在乎事,不得己然後應之,謂四夷來侵,王師薄伐,猶當示之以恩惠,緩之以道德。既同蚊納之螫,故無憑怒之心,推此而言,是以恬澹為上也。河上公曰:澹為上,不貪土地,利人財寶也。榮曰:恬澹,靜也,王者用師,有征無戰,動不失靜,故言恬澹。不好用兵,不以為美也。成疏:恬澹,無為也,君子心亦無為,故雖用兵而不以為美也。喻修行人雖用權智而以實道為上,應不離真也。
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
御注:制勝於敵,必哀其人,故不以為美也。夫勝鈴多殺,若以勝為美者,是樂多殺人也。樂多殺人,人必不附。欲求得志,不亦難乎。御疏: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不能以德懷來,而用兵求戰勝,故雖克勝,猶慚德薄,不以為美。夫勝必多殺,故以勝為美者,是好樂殺人。夫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夫天地好生,物皆含養。人者當順天地之德,以全濟為務焉,不可苟騁詐力以快貪殘。貪殘之人,人必不附,欲求得志,不亦難乎。故好樂殺人,即不可得志於天下矣。河上公曰:勝而不美,雖得勝不以為利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美得勝者,是為喜樂殺人者也。夫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為人君而樂殺人者,此不可使得志於天下矣。為人主必專制人命,不妄行刑誅也。榮曰:君者人之父母,美兵好殺,非謂養人。成疏:若美必樂之,是樂殺人,若以佳兵為美,即是愛樂干戈。樂殺之,夫天下共疾,條鬩既多,不可得意。
第四汎舉軍法,以明實智之勝。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
御注:偏將軍卑,處左者,不專殺也。上將軍之尊,處右者,主兵謀也。御疏: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左陽而生則吉,故吉事尚左。右陰而殺則凶,故凶事尚右。《禮記·檀弓》曰:夫子與門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尚右。夫子曰:二三子之嗜學也,我則有姊之喪故也。二三子復尚左。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言以喪禮處之,上將軍則專殺,故處右。偏將軍為副,不專命,故處左。今左尊而右卑,上將卻居右者,言用兵之道,同於喪禮尚右,今上將居右,是以喪禮處置之爾。河上公曰:吉事尚左,吉生位也。凶事尚右,陰道殺人。偏將軍處左,偏將軍卑而居陽者,以其不專殺。上將軍處右,上將軍尊,故居右,其主殺。榮曰:吉事尚左,凶事尚右,陽道貴生,所以吉。陰道貴殺,故云凶也。是以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偏將副軍不當殺,故居左。上將閫外以行誅,故居右。成疏:言以喪禮處之,左是吉位,右是喪位,今偏小之將居於左邊,上大將軍處其右者,欲明雖復專命,即以死喪之禮而安處之。
言以喪禮處之。
御注:喪禮尚右,今上將軍居右者,是以喪禮處置之矣。河上公曰:上將軍於右,喪禮尚右,死人貴陰也。
殺人衆多,以悲哀泣之。
御注:以生靈之貴,而交戰殺之,有惻仁心,故以悲哀傷泣之爾。御疏:夫戰而求勝,必殺人衆多。勝而不美,故悲哀傷泣。夫人惟邦本,固則邦寧,今交戰殺之,故仁心惻隱為哀泣,不亦宜乎。河上公曰:傷己德薄,不能以道化人,而害無辜之民。榮曰:兵之所用,義在救人,哀其失道,悲其過害,古者以慈用兵,貴之以德,賤之以器,克敵之後,將軍素服主喪,行禮受弔。成疏:兵戈行處,屠害必多,故上將悲哀,愍其傷害,既非用道,恐濫無辜。
戰勝,以喪禮處之。
御注:勇士雄,入戰而獲勝,勝則受爵,居於右位,尚右非吉,是以喪禮處之。但以為不祥之器,亦何必縞素為資也。御疏:夫戰而獲勝,勝則受爵。武功居右,是非吉位,故云喪禮處之。但以戰為不祥之器爾,亦何必服縗扶杖,然後稱之為喪禮乎。諸注此義,皆云古有斯禮,尋閱墳典,既無所據,今所未安,故不錄也。又引秦伯向師而哭者,此乃哀敗,非戰勝也。河上公曰:古者戰勝,將軍居喪主禮之位,素服而哭之,明君子貴德而賤兵,不得已誅不祥也,不樂之心,比於喪也。知後世用兵不已,故悲痛之也。成疏:君子善人,貴能用道,事不獲已,方動兵戈,雖戰勝前敵,不以為善,故素服而哭,仍以喪禮葬之。既其武不及文,足明權不及實,治國則不得已而用武,應化則不得已而行權,以此校量,故知權劣實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