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將以為教父。
御注:吾見強梁者亡,柔弱者全,故以此柔弱之教為衆教之父。御疏:父,本也。此一句結修學之元,老君舉強粱者亡以之為誡,表柔弱者全以之為勸。以為教父者,父為子本,言吾將此柔弱之教為衆教之本,如子之於父,故云以為教父。河上公曰:父,始也。老子以強梁之人為教戒之始也。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天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柔弱之教,為學道之先。故次此章,重顯柔弱之能,無為之益。就此章內,文有三重,第一舉譬,明柔勝剛劣,第二明柔弱之行,能入無問,第三明結嘆無為,是希有之教。
第一舉譬,明柔勝剛劣。
夫五才并用,唯水德之靈長,四大分形,乃至柔之最勝。馳騁天下,奔突堅強,八月搓至,識君平之在蜀,三秋偶泛,誠孟嘗之入秦。河彭所以昭昭,清流於焉湛湛,水之有鑒道也,無心混沌,所以能生柔弱,借之為喻,酌不可竭,斯近道乎。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御注:天下之至柔者,正性也。若馳騁代務,染雜塵境,情欲充塞,則為天下之至堅爾。御疏:夫人之正性,本自澄清,和氣在躬,為至柔也。若馳騁情欲,染著世塵,為聲色所誘,則正性離散,為至堅也。河上公曰:至柔者水也,至堅者金石也。水能貫堅入剛,無所不通也。嚴曰:道能馳騁經綸天地萬物也。榮曰:有象之至柔者,水也。無形之至柔者,道也。水至柔而能消金穿石,破彼堅強,道至柔而能遺彼忘我,破玆固執。言人若鑒之於水,體之於道,足能洞之於人我,經之於丘山,微妙玄通,都無滯礙,此謂馳騁之至堅也。成疏:至柔,水也。至堅,金也。馳騁,是攻擊貫穿之義也。言水至柔能攻金石之堅,喻無為至弱,能破有為之累,故下文云:天下柔弱,莫過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
第二明柔弱之行,能入無間。
無有入無問。
御注:無有入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無有者,不染塵境,令心中一無所有。無間者,道性清净,妙體混成,一無間隙。夫不為可欲所亂,令心境俱靜,一無所有,則心與道合,入無間矣。故聖人云,吾見身心清净即能合道,是知有為之教,不如無為爾。御疏:無有者,謂人了悟諸法,一無所有,則返歸正性,與道合同,入無問矣。無間,道也。入謂與同也。以道為無間者,明道性清净,混然無際,而無問隙也。河上公曰:夫無有謂道也,道無形質,故能出入無間,通神明,濟群生。嚴曰:神明在身,出入無問,無為之益也。榮曰:水無有礙,道無有形,有間無處不入。成疏:間,隙也。言顛倒之流,空見為有,達觀之士,即有而空,故言無有也。有為贏疏,故有隙。無為微密,故無間。既而即有即無,故能入無間之妙理也。
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
御疏:吾者,老君自稱也。此章亦通誡人君,以無為化理天下,故老君云:吾見衆生正性柔弱,及乎馳騁奔競,則至堅強。若使照了心境,一無所有,即合道矣。是知清净無為理國理身,有益於人也。以此推之,有為之教,不及無為之有益也。河上公曰:吾見道無為而萬物自化成,是以知無為之有益於人也。榮曰:道無形,物得成,聖無為,人得化,此乃是無為之益。成疏:柔能破剛,無能遣有,是以知無為之教,大益修行之人。
第三明結嘆無為,是希有之教。
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
御注:言天下衆教,少能及之者。御疏:至道無言,物以之生。聖人無為,化以之清。即不恃立言,然後成教。天下希及之者,言九流百氏,希有能及無為之教者也。又云自非體道之君,莫之能及,故曰希也。河上公曰:不言之教,法道不言,師之以身也。無為之益,法道無為,治身則有益精神,治國則有益萬民,不勞煩也。天下希及之,天下謂人主也,希能有及道無為,無為之治,治身治國者同。嚴曰:有聲之聲,聞於百里,無聲之聲,動於無外。言之所言者,異類不通。不言之言,陰揚?化,天地感,且道德不言而天地成,天地不言而四時往復也。榮曰: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前稱無為之益,未知何日無為,行不言之教,教即忘言,任因循之事,事即無事,君安於上,臣悅於下,此無為之益也。天下希及之,得有為者多,及無為者少也。成疏:所謂不言,非關杜口。在理既即有即無,在教亦即言即默,故名不言之教。即有即無,故名無為之益。益既不益而益,而教豈不教而教哉,斯乃盡性窮理,蓋世之談,世間名教罕能逮者,故天下希及之。
名與身孰親章第四十四
名與身孰親章,所以次前者,前章嘆美柔弱,為道之樞機,故次此章,明知足舍貪,是修真之要衛。就此章內,文有三重,第一假.殼三問,科簡得失,第二明耽著名利,損智敗身,第三明知足舍貪,可以長久。
第一假設三問,科簡得失。
夫天地有形,乃東西而傾缺,陰陽含質,信母子之姐亡。故問日名身孰親,得亡孰病。故伯夷高道,去君位於首陽,武仲港名,脫塵蒙於穎水。周公爵官而不受,伊堯讓帝而見辭。四子蹈無為之風,二士屈饑貧之辱,何者?名位虛假,揚雄有赤族之談,富貴傷軀,孔子發白雲之嘆。甚愛大費,多藏厚亡,聖人真言,誠宜大誠也。
名與身孰親?
御注:名者實之賓,代人徇名以亡身,設問誰親,欲令去功與名,而全其真。御疏:此以名較量身也。孰,誰也。詳問云:夫以矜徇功名,保養身命,兩者既畢,誰者與全真保年之道為親乎?傷代人不能忘名以存身爾。河上公曰:浴遂身則退也。榮曰: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名者外之稱譽,貨者俗之財帛,身為忠孝之本,抑亦道德之基,理須外名利,脊身神,反無為,修至道,而弱喪者不反,逐欲者失真,遂為名以殺身,因財而害己,迷淪者衆,聖人憫之,故詳問云:為得名得利為病,為失名失利為病,俗得名利為善,而得之則身亡,失之為惡,亡之則己立,得失病利,誰能定乎?亡,失也。成疏:身,內也,實、也。名,外也,賓也。孰,誰也。世皆求外喪內,貪名亡實,何者?夫令譽芳名,本為身者也,身既為名致死,名竟何所施為。老君愍玆顛倒,故問之:名之與身,誰是汝親乎,而汝食名忘身耶。以斯校量,親疏可見,故《莊子》云: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下。
身與貨孰多?
御注:徇名者將以求財,財得而亡身,設問孰多,欲令擲玉毀珠,以全其和。御疏:多者可貴重之意也。言身與貨兩者既別,誰可貴耶。云此者,欲令悟身為多,不貴於貨也。注云擲玉毀珠者,《莊子》外篇之辭也。河上公曰:財多則害己身也。成疏:夫資貨者,本為我身,迷惑之徒,喪身徇貨,故老君責言汝去貨存身利多耶,聚貨喪身利多耶。故《莊子》曰:盜跖死利於東陵之上。
得與亡孰病?
御注:問得名貨與亡名貨,孰者病其身也。御疏:此總問二句,得名貨與亡名貨,誰為病耶。得名貨則亡身,存身則亡名貨,歷然殊致,為病可知。而迷倒之徒,莫之先覺,故後文詳答之爾。河上公曰:好得利則病於行也。成疏:夫多貪得財必喪己,少欲亡貨則存身。然則得是喪己之徵,亡是存身之驗,喪己可以為病,存身可以為藥,世人翻以得為遇,以亡為病者,不亦謬乎。故教主云:得之與亡,定誰是病耶。
第二明耽著名利,損智敗身。
是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
御注:甚愛名者必勞神,非大費乎。多藏貨者爻累身,非厚亡乎。御疏:此兩句總答前問。甚愛必大費者,此答名與身孰親。費猶損也,親猶愛也。甚愛名者,矯企情性,損費心神,所愛既甚,所費彌大矣。多藏必厚亡者,此答身與貨孰多。藏貨既多,其亡亦厚,劍玉賈害,譬諸懷璧,詩書發冢,只為含珠,唯貨之損,可為殷鑒。河上公曰:甚愛必大費,甚愛色者,費精神,甚愛財者,遇禍息,所愛者少,所亡者多,故言大費也。多藏必厚亡,生多藏於府庫,死多藏於丘墓,生有攻劫之憂,死有掘冢探柩之息。榮曰:是故甚愛必大費,為名以殺身,斯大費。多藏必厚亡,為財以傷己,斯厚亡。成疏:是故甚愛必大費,費,損也。為是義,故甚愛名譽之人,必大於勞形怵心,費神損智,此句解名也。
多藏必厚亡。
御疏:夫多藏賄於府庫者,必有劫盜之息,非但喪失財物,亦乃害及己身,其為敗亡,禍叉深厚。故《書》云:匹夫無罪,懷璧其辜。《莊》云:大儒臚傳曰:青青之麥,生於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為。於是以金鎚控其頤,徐別其頰,無傷口中珠是也。此一句解貨。
第三明知足舍貪,可以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