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其神不傷民,聖人亦不傷民。
御注:鬼見神怪則傷人,聖人有為則傷人,今鬼所以不見神怪而傷人者,以聖人無為清靜故也。御疏:所言神不傷人者,豈但神無靈效,而不能傷害於人?而聖人以道臨人,無為不擾,百姓自正,故云聖人亦不傷人。則鬼神不能見怪以傷人者,由聖人以道往天下爾,將欲發明聖德,故重云亦不傷人。河上公曰:非鬼神不能傷害人,以聖人在位,不傷害人,故鬼亦不敢干。榮曰:非其鬼神不能害人,但聖人在上,德被幽明,鬼神無害,由聖不傷也。又能利物,亦自不傷。成疏:諸本皆作亦字,唯張係師及陸先生本作之字,然之亦二字相似,故寫者誤作亦字,今用之為是。言非此鬼之不傷物,但為聖人以道莅天下,能制伏邪惡,故鬼不復傷害於人,力在聖治,故云聖人之不傷人也。治身者言非動心不能傷行,為以聖智伏制,故雖動而不傷寂也。
第三幽顯守分,德慧相歸。
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御注:鬼神傷人則害國虧本,聖人傷人則匱神乏祀,今兩不傷物,故德交歸。御疏:兩者,謂聖與神也。夫人,國之本,亦神之主,若鬼神傷人,則害國之本,聖人傷人,則匱神之主,今兩不傷害,故德交歸,豈唯神聖獨豐,抑亦兆人咸賴。河上公曰:夫兩不相傷,鬼與聖人,俱不相傷。故德交歸焉,夫兩不相傷,則人得治於陽,鬼得治於陰,人得全其性命,鬼得保其精神,故德交歸也。榮曰:鬼神聖人,兩者也,俱能利物不相傷也,聖人慈善,鬼神正直,慈善處顯而光潤,正直在幽以潜資,俱以德澤交歸衆人也。成疏:兩謂鬼處於陰,人處於陽,幽顯得所,不相損害,既而各守其分,兩無雙鬩,遂乃人施德於鬼,鬼恩惠於人,恩德往來,故交相歸附也。治身者攝動歸寂,以成己行,從寂起動,以應蒼生,動不乖寂,故無傷害,所以內外兩行,交歸於己也。既即動即寂,何所攝耶。今明不攝而攝,不應而應,非應之而應者也。
大國者章第六十一
大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用道無為而能降伏魔試,故次此章,即明用道接物,守能謙和。就此一章,義開三別,第一明接物謙和,以靜攝躁,第二明小大守分,各有雌柔,第三明高者抑之,以息跨企。
第一明接物謙和,以靜攝躁。
夫萬川之委輸謂海,四大之尊嚴曰王,王稱孤寡居高,海以含弘成大,則知山形峻峙,益下地之卑柔,海德弘深,總百川之歸賡。下流納衆,卑退物宗,子貢借馬而不還,劉寬乞牛而後送,心無馳涉,志洽雌和,小國得歸於附庸,大人必資於推讓,抱勝于壯,其言不差,後下之賢,可則斯旨。
大國者下流,天下之交。
御注:下流者,謙德也。大國當下流開納,天下之人交至矣。御疏:江海處衆流之下,百川委輸,故日下流。施之於人,是謙德也。夫人君者,有道則國存,無德則人散。故處大國者,當下流開納,令天下之人交會而至,則能全其大,故日下流天下之交。河上公曰:大國者下流,治大國當如居下流,不逆細微也。天下之交,大國者天下士民之所交會也。嚴曰:大國者地廣也,有道則固於磐石,寧於泰山,失道則危於累卯,輕於鴻毛,不當矜貴。榮曰:交,會也,海在乎衆流之下,百川於是交歸,理國者自視缺然,萬國所以同會也。成疏:大國即萬乘之邦,郊,郭外也。之,往也。言大國虛容,譬於江海,衆流之下,故百川競注。大國用道謙柔,故萬邦歸往,潮宗慕義,滿於郊郭也。本亦交字者,言大國行謙,故與小國交會也。
天下之交牝,牝常以靜勝牡。
御注:天下之人交至者,歸於謙德,則如牝以雌靜,常為牡動所求,由以靜為下。御疏:天下之交,疊出前文,以結下流之義也。言天下之人,所以交會至者,猶大國謙下之故,喻如牝者,常以雌靜,致為牡動者所求,故云牝常以靜勝牡。河上公曰:天下之交牝,牝者,陰類也,柔謙和而不唱也。牝常以靜勝牡,女所以能屈男,陰勝陽。以其安靜不先求也。榮曰:牝雌而靜,牡雄而動,夫靜可以制動,陰可以屈陽,故知謙攝伏跨企,柔弱勝剛強也。
以靜為下。
御疏:前云天下之人,所以交會而至者,由人君用謙卑之道,則如牝者常以雌靜為牡動所求,此云以靜為下,則明牝常以雌靜而能勝牡者,由以靜為下故爾。河上公曰:陰道以安靜為謙下也。成疏:天下之交,迭前生後也。牝,雌靜也,牡,雄躁也,言大國所以能令諸國款付而交會者,常用謙和雌靜,故能勝於雄躁也。若用剛躁,則不能致也。是知治身治國,莫不以柔順為先也。
第二明小大守分,各用雌柔。
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
御注:大取小,以為臣妾。小取大,以為援助。御疏:故者,仍上之文,以結成前義也。言大國之君,所以不事威武,而用謙卑之德以柔服之者,將欲懷來附庸之君,取其小國之人而為臣妾爾。河上公曰:能謙下之,則常有之也。榮曰:以謙為德,可以容人,未能卑退,不可取聚。成疏:以,用也。下,謙遜也。取,攝化也。言聖人君臨大國,善用謙和,故能攝化萬邦,遐邇款付,重譯來貢,不亦宜乎。
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
御疏:言大國之君既以謙卑之道而柔服小國,小國之君則朝聘會盟,不敢離叛,以卑下之禮而事大國者,則欲取大國之威,以為援助爾。河上公曰:此言國無小大,能執謙畜人,則無過失也。成疏:小國自知卑下,守分雌柔,聚於大國之中,欽風慕義爾。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御注:以者,大取小。而者,小取大。御疏:《春秋》曰:師能左右之日以。或下以取者,言大國用謙卑之道,以取小國,則能令其可左可右,故云以取。或下而取者,言小國用謙下之道,歸事大國,但可承奉而求援助,不能令其左右隨意,故云而取。河上公曰:下者謂大國以下小國,小國以下大國,更以義讓相取也。榮曰:結二國也。成疏:或,不定也,言小國用柔,故取於大國,大國用下,故取得萬國之歡心。用下則同,取之則別,故言或也。
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
御注:大國執謙德而下小國者,不過欲兼畜小國為臣妾。小國贊貢賦以奉大國者,不過欲入事大國為援助爾。御疏:言大國崇謙下以取小國者,更無餘意,不過欲兼畜小國之人,為之君長。小國用謙,陳薦贄幣而取大國者,不過欲入事大國,資為援助。河上公曰: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大國不可失,則兼并小國而牧畜之也,小國不過欲入事人,使為臣僕也。榮曰:國之大也,必欲遠扇於皇風,境之小焉,不過遐欽於道化。成疏:大國所以用謙者,更無餘意,不過欲兼愛畜養小國,小國用柔者,亦無餘心,不過欲入大國之中,慕德接事。
第三明高者抑之,以息跨企。
兩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為下。
御注:一求臣妾,一求援助,是兩者各求得其所欲,然大國者常戒於滿盈,故云宜下。御疏:大欲畜養,小欲入事,兩遂其願,故云各得。大者宜為下者,夫物未嘗以小輕大,而必以大凌小,將恐大國之君,驕盈致禍,鮮能下下,故誡云大者特宜為謙下爾。河上公曰:大國小國,各歌得其所,大國又宜為謙下也。榮曰:扇皇風者,遠覃於聲教,欽道化者,來服於禮儀,俱稱所懷,各得所欲,衣冠是一,文軌大同,仍恐大者蔑小,貴者凌賤,重誡大者以為下。成疏:兩者謂大小二國,兼畜入事,各遂其心,雖復大小俱用柔和,而大國特宜偏行謙下,何者?夫物必以大輕小,未嘗以小凌大,故令大者為下,此則高者抑之之義也。
道者萬物之奧章第六十二
道者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守靜謙和,接物用道,故次此章,即顯道體沖奧,令物歸依。就此一章,義開四別,第一顯道能包容,勸物珍重,第二明不棄愚鄙,恒布大慈,第三料簡利害,以明勝負,第四假設疑問,嘆道功能。
第一顯道能包容,勸物珍重。
夫大道無私,成凡蒙之奧義,神功不宰,為善識之寶持,杳然金闕之前,迥出鐵圍之外,下禪黎而濡足,為俄爾浮生,居太極而凝心,復寂然歸本,空歌永泰,天樂長嗚,談獅子之座中,則猛獸圍繞,應緣時動,機息則忘,心游解脫池中,泛慈航而濟物,故立天子,置三公,却駟馬之驪馳,惟一乘之坐進,拱璧之飾,何其遼哉,不如勸行,日益斯道矣。
道者,萬物之奧。
御注:萬物皆資妙本以生成,是萬物取給之所,故興言為萬物之奧內也。御疏:道者,妙本之強名也。奧,內也。言道包含無外,是萬物資始之所,故為萬物之奧內。《西昇經》云:道深甚奧,虛無之泉,此之謂也。河上公曰:奧,藏也。道為萬物之藏,無所不容也。嚴曰:萬物之形生於天地,天地生於無形,道以無形之形,開虛無,導神明,通天地,達陰陽,流四時,次萬方,殊形異類,皆得以成,變化終始,以為無常,無所愛惡,與物大同也。榮曰:道者萬物之奧,善人之寶,不善人之所保,寶,重也,道本無形,理唯虛寂,無形包之於有象,虛寂納之於動植,故言萬物之奧也,淑人君子,體正可以重真,不肖下愚,從邪於焉輕道,故有寶不寶也。成疏:道者虛通之妙理,衆生之正性也,奧,深密也,亦藏府也,言道能生成萬有,囊括百靈,大無不包,故為此府藏也。
善人之寶,
御注:善人知守道者昌,失道者亡,故常寶貴之,而無息累爾。御疏:寶者,珍貴之謂也。善人者,體道無為,身心清靜,故寶貴之,無暫違之。河上公曰:善人以道為身寶,不敢違也。成疏:修道善人,達見真性,得玄珠於赤水,故能寶而貴之。
不善人之所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