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在他的妻子面前,他居然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禽兽!
就在这一瞬间,裴翊仿佛突然理解了那些禽兽在行凶前心内的所有不甘与愤怒。
不错,这般说来他是禽兽,的确是禽兽,至少在沈若宓面前,他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既然她如此恨他,那就恨到底吧!
裴翊咬住沈若宓的唇,直到舌根尝到口腔中的血腥味儿。
她也咬住了他。
他抹去唇角的血渍,报复似的用齿尖反复碾压过那一抹樱红,疼得她难过地啜泣了起来,指甲也掐紧他后背的肉里,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难道还做梦我会像裴子衡那样温柔待你?”
他抬起头,面上却阴沉而狰狞地冷笑了起来,与那日为她温柔上药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活像一个疯子般。
“……”
沈若宓瞪大双眼,眼泪与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她瘦削的雪肩暴露在空气中,脖颈细得好像一扼便能折断,乌黑的发丝也凌乱地铺在床上、纠缠在他的手上,一双泪眼中满是畏惧、脆弱与被亵玩的难堪,令裴翊想起他少年时在林中无意射杀地一只小鹿,它在临死之前也是这样一双雾蒙蒙的杏眼。
她也没有再挣扎了,只是睁大一双杏眼,默默地任由泪水滚落。她也不再控诉、辱骂他了。
一瞬之间,身体内的渴望与情。欲尽退。
他停了下来。
裴翊终究没有说什么,从她身上下来,为她盖上被子。
“你就这么恨我?”
良久之后,他看着她问。
沈若宓将赤。裸的身体蜷缩在一处。
她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她的答案。
裴翊走了。
打那之后,他的脚步声便再没在芳菲馆出现过。
那日发生的事情,好似是一场噩梦,没有人记得,沈若宓也刻意地不再去回想。
很快就到了伍媛娘案子开庭的日子,这段时间伍媛娘一直被关押在刑部单独的牢房中,看的出来帝后都十分关注此案,刑部也不敢慢待伍媛娘,不仅为她设立了单间,还特意请大夫来给伍媛娘看病。
这期间沈若宓陪着伍月娘去看过伍媛娘一次,姑侄两人许久未见,自是一番泪如雨下,在伍月娘的安慰下,伍媛娘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答应侄女会好好地活下去。
开庭当日万人空巷围聚在刑部大门面前。
参与会审的三法司官员有刑部侍郎高尚,大理寺少卿裴翊以及都察院御史赵元清,主审官是赵元清。
兴启帝特意换掉了反对留伍媛娘性命的官员。
说来也是有趣,从前沈皇后不论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赵元清都要抨击弹劾,要么恶心沈皇后一回,总之不叫她称心如意,时常将沈皇后气得心肝疼病在坤宁宫,这回两人到处出奇一致地想留下伍媛娘的性命。
伍媛娘与方二牛是孝期成婚,赵元清判定两人婚姻无效,兼之方二牛的父母也来到了京都城写下谅解书,最终的结果便是伍媛娘以普通谋杀罪被判斩首。
但因其侄女伍月娘救姑的孝义之举,兴启帝特赦伍媛娘死罪。
只是死罪可免,杀人者活罪难逃,否则难以服众,故而将伍媛娘流放三千里,但可以用银钱收赎其罪。
至于银钱,不必沈若宓出资,那京都城中有的是侠肝义胆的好心之人替伍媛娘收赎。
虽不必流放,却也需要发配回原籍,终生不得再离开江西。
……
伍媛娘离开京都城当日,沈若宓来到城郊为她送行。
月娘和她的父母都来了,方二牛的父母却早离开了京都城,虽然方二牛不是个好儿子,但终究是他们的孩子,他们饶恕了儿媳妇,却无法再面对杀害儿子的杀人凶手。
伍媛娘是个极瘦弱的女子,她脸上无一丝惊慌犹豫,相反,她看上去无比地平静与坦然,倒是月娘和她的哥嫂哭得泣不成声。
伍媛娘跪在地上给沈若宓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