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未出阁前便和潘宝珍相识,见状她劝道:“阿珍,你何苦自己气自己?”
詹茗薇也说:“二嫂嫂说得对,三嫂嫂若嫌烦,咱们聊自己的,不搭理她们便是了。”
潘宝珍却气冲冲地说:“你们两个不知,她们简直实在欺人太甚,合起伙来欺负我!大伯受伤,是我们主动让出帐子来给她住,我想给我弟弟阿彦在羽林卫谋个职位便去求她,谁知她不仅将我羞辱一番,还动手打我……”
崔丹娘心道:二爷也在羽林卫当差,你去求二爷二爷婉拒了你,去求大嫂大嫂也拒绝了你,你就没想到兴许是你自己的缘故吗?
詹茗薇心里也想:那帐子分明不是你愿意让出来的,现在好倒成了你好心好意!
只是这些话两人面上又不好说,崔丹娘却半信半疑地道:“大嫂一向为人谦和,她不能动手打你吧?”
“岂能有假,她……她根本就是装的贤良淑德!”
潘宝珍又缠着崔詹两人抱怨了好一会儿,崔丹娘虽是性子孤僻些,但她也没想过要把沈若宓、梅氏和曹氏都得罪净了,那梅氏又是她的婆母。
是以好容易听潘宝珍说完,崔丹娘赶紧找个借口说车里烦闷,去了另一辆马车上。
倒苦了詹茗薇,为了讨好这个未来的姑姐,她不得不说了许多违心的话劝慰潘宝珍许久。
却说车队从凌晨出发,到晚夕终于到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长公主身边的崔妈妈在照顾菱姐儿。
原来得知儿媳和儿子即将归家后,长公主便将菱姐儿送回了芳菲馆。
一进屋,沈若宓就迫不及待地抱起了朝她笑着扑过来的菱姐儿。
崔妈妈说,她刚离开的那几日,菱姐儿因为太想她哭了几回。
好在她从前时常入宫陪沈皇后,有时夜里也不会回来,菱姐儿被崔妈妈、长公主和太夫人轮番哄着,渐渐就不哭闹了。
老人带孩子嘛,就溺爱多了。
只是菱姐儿每天都会问起她什么时候回来。
但沈若宓也没有办法,她是皇后的侄女,沈皇后一句话,为了沈家的体面,她得时常陪在沈皇后身边。
尤其是在无意得知沈越有杀她之心后,她日后更要谨小慎微。
沈越与她,不是她死,便是他亡。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比武她比不过沈越,论阴谋诡计,她更不及沈越万分之一,目前唯一能制衡沈越的法子,便是讨好沈皇后。
最好能借沈皇后与兴启帝之手,除掉沈越。
当时在密云她一箭射伤沈越的马,说实话,现在想来是过于莽撞了,一旦被人看见,恐怕她今日小命不保。
但那时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与法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后她千万不能过于心急,也把自己搭进去,需得从长计议。
沈若宓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从前她想的都是如何把日子凑合着过下去,如何兑现对沈皇后的承诺,可现在事情却似乎朝着她不能预料的地方发展去了。
崔妈妈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浑然忘了裴翊还在一旁坐着,最后醒悟过来,连忙笑着找补道:“姐儿也是极想大爷的,这不前两天我还听她叫爹呢!”
裴翊脸上终于露出了兴趣。
“哦,会叫爹了?”
他朝沈若宓伸出手。
沈若宓顺势就把菱姐儿给他了,
显然,菱姐儿不愿意到她爹怀里,在沈若宓怀里扭来扭去。
裴翊只好说算了,崔妈妈就哄着菱姐儿叫爹,一开始菱姐儿非叫娘,叫了半天才含糊着应了一声。
“啵啵。”
崔妈妈赶紧摸着菱姐儿的小脸笑起来,“哎呦哎呦,就是这么叫,叫爹爹,姐儿真厉害……”
丫鬟们将东西简单地归置了,沈若宓和裴翊略看了一会儿菱姐儿,便一道去给太夫人和嘉善长公主请安了。
回芳菲馆时天色已是不早。
两人一起刚进院子,便见雪茜和几个丫鬟围在一起不知道谈论什么。
“出什么事了,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没看见奶奶已回来了?”素娘责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