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觉得可笑。他攥着沈若宓的手腕,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沈若宓痛得皱眉,他分明知道她为何嫁他,何况自从嫁给他以来,她也没有丝毫对不起他,所以她也不欠他什么!
“你放手……好疼!”
她用力去掰开他的手,直到从他掌中渗出的血迹渗透了沈若宓的寝衣。
沈若宓这才猛然发觉那血不是雪芹的,竟是他手腕上的血,被他不知怎么的用刀削去了一片肌肤!
她瞪大双眼,既惊且惧,看着他蓦然变得阴沉不定的眼神,心中一沉,忽地想到某一夜他也曾莫名发疯险些将她强暴,顿时更加奋力地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桎梏。
“面子你不顾了,女儿不要了,当初誓言你也要作废,是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沈年年死了,也得跟我裴孝均葬在一处,你生是裴家妇,死是裴家鬼,你越是恨我,我偏不和离,偏不放手!看你不痛快,我心里就痛快得很,你又能奈我何?!”
“你这疯子!”
情急之下,沈若宓直接用指甲掐进他手腕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里。
霎时,他手腕上她亲手所串的那一串金瓜棱珠手串,金黄璀璨的珠子顿时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一地,清幽淡雅的香气混合着血腥气诡异地弥漫在一片狼藉的屋内。
裴翊那张英俊的面庞疼得满头大汗,扭曲在了一处,最终被迫松了手。
旋即,他面上又是一痛。
火辣辣得疼。
沈若宓打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不重,没什么力气,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清脆得如雷灌顶。
“爹爹,娘亲。”
门外忽然响起菱姐儿怯怯的声音。
夫妻二人皆是一怔,向门口看去。
菱姐儿怀中抱着她的布娃娃,眨巴着一双委屈的大眼睛,眨着眨着,她“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出来。
这是菱姐儿这辈子第一次看爹娘吵架。
只是此时的她还是个孩子,不懂平日里对彼此恩爱的爹娘为何会变成这样可不,她害怕爹娘会不要她。
菱姐儿哭了很久很久,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哭着哭着,再被爹娘假意哄几句,累了便睡过去了。
走出菱姐儿的小房间,沈若宓刚阖上门转过身,被他紧紧扣住了手腕。
“沈年年,你当真要与我和离?”他哑声开口。
“是。”
沈若宓挣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开。
……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夜大房的动静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裴家,听闻这事最开心的莫过于太夫人。
太夫人说:“你大哥从没跟谁急红过脸,看来这次他是彻底厌弃沈氏了!”
“祖母此言差矣,我这几个哥哥里面脾气最好的就属大哥和二哥,大哥那般风度翩翩的男儿能气成这样,说不准这正是沈氏在他心中非比寻常!”
裴曼瑛抚着自己已经六个月的大肚子懒懒地道。
太夫人冷哼,“能把你大哥得罪成这样,她也是本事不小。”
若是太夫人晓得昨夜沈若宓还打了她那宝贝孙儿一耳刮子,且她那宝贝孙儿还一声不吭地走了,恐怕更要气得三尸神暴跳如雷。
好在素娘机灵,勒令芳菲馆众人不许将这夫妻二人争执的内容透露一个字出去,否则立即发卖。
太夫人叹道:“你这笨丫头,不长心眼儿,我老早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看她平日里不声不响客客气气的,其实内里憋着一肚子坏水!”
裴蔓瑛好奇道:“祖母为何如此讨厌她,我看她平时里对您也是恭恭敬敬的。”
太夫人白了孙女一眼道:“你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先前跟她的那一桩恩怨了?”
裴蔓瑛不以为意,“您是说相看的时候她骂我那回?这有什么,最后我还不是寻到如意郎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