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宓仿佛没听到一般,明明她的双手也在紧张地颤抖,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气,居然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烛台,将那烛台尖锐的一段对准刺客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刺客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几乎要掐断她的腕骨,她终究是力气太弱,忍不住痛吟一声,松开了手中的烛台。
此时外面的巡夜军士和侍卫都闻声赶了过来,刺客知道自己是杀不了裴翊了,他顺势抓住沈若宓的手腕,将她一把倒抗在肩上。
裴翊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他的臂膀处的一角衣衫,刺客竟将衣衫直接用刀裹着自己的皮肉削掉,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窗而去!
“年年——”
沈若宓听到裴翊焦灼的叫声,可惜她的嘴巴被刺客捂住,她想扭头去看,口里也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直到后脑一痛,她彻底失去意识,晕死了过去。
……
夜色寂寂,夏夜的风中逐渐多了丝冷意,轻轻吹拂在人的脸上。
迷迷糊糊中,沈若宓感觉到那人负着她在不停地疾走。
她的头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捶在他的后背上,脑瓜子嗡嗡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再次醒来之时,率先恢复了听力,耳旁传来溪水淙淙的声响。
她再睁开眼,此刻她正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双手被缚住,而绳索牵在她身旁那块大石的男人手中。
这男人一身黑衣,侧对着她静静打坐,正闭眼休息,浑身三四个血洞早已干涸,正是昨日行刺裴翊的那个刺客。
看昨夜那架势,他摆明是要杀了裴翊,后来自己出现,他刀刀也不曾手下留情,以至于她的臂膀处被他刺伤,看来他本来也不打算留自己性命。
只是他费心把自己抓过来,怎么又不曾杀她灭口,反而将她缚在这深山之中,莫非是意欲以她来要挟裴翊?
她脑中正在飞速转着,默默地摸胸衣中她走时临时塞进去的簪子,这簪子簪尾削得极尖,能够扎死人,必要之时她大不了与他鱼死网破。
这般想着,她还没动手摸到,那人听到她的动静,蓦地转身扼住她的咽喉!
沈若宓的脸登时涨得通红,她看见那人举起了手中的匕首,他的手肘处有一道还在流血的鲜红伤口,他仿佛没看见不知道疼一般死死地扼着她的喉咙。
“你,你究竟,与我,有何……仇……”
她的眼中疼得流出泪来,泪水从眼角滚落下去,在岩石上摔成两半。
那双美眸中充满了痛苦与疑惑,竟有几分他似曾相识的熟悉……
“大爷……救……”她看着他的身后,从喉咙中漏出几个音节。
那人立即警惕地向身后看去。
在他失神的这片刻,腹下又是一痛。
男人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腰侧的那个血洞。
昨夜他草草包扎了伤口,实际上这伤口扎得颇深,再被她扎上一簪子,失血过多他顿觉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趁着他还没缓过气来,沈若宓用脚踩着他掉落在石子间的那把利刃,俯下身趴在地上,将刀刃的一面对准自己手上的绳子,极其艰难地割断了绳子。
到底是耽误了些时间,刚要丢开绳子逃走,那人已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她的脚踝将她拽到在地上。
沈若宓一脚踢过去,踢在男人的脸上。
他面上的巾子打斗间掉下,露出沈越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沈若宓瞪大双眼,愣了也就一瞬,旋即心中竟涌上莫名的兴奋与激动,连双手都在颤栗了起来。
她猛地用抓起身下的石子朝着他的脑袋砸过去,最后抓起那失落的利刃,对准他的心口一刀扎了下去。
终于挣脱了沈越的束缚,可惜也被他逼得毫无退路了,此刻她已在水岸边缘,突然脚下一滑,足擦过岸边的苔藓,身子一滚,滚进了一侧的溪水中。
好在她会凫水。
沈若宓拼命地游,她本想游到对岸去,然而跳到水中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处浅溪,而是一座深潭,正因为潭底幽深,才显得水面深邃,一眼看去望不见底,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心道不好,不敢再往深处泅渡。一旦遇上潭底的漩涡和激流,恐怕不是死在那刺客的手中,便是葬身于此。
越想,心跳的愈发快,她急忙屏住呼吸,努力平心静气,双手双脚奋力向前划着,尽量不往潭底深处去,而是向上漂浮。
不知游了多久,她感觉呼吸愈发困难,等她从水底浮上来时,大口大口呼吸着口气中的新鲜空气,四周早已没有那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