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活泼有朝气的小同志嘛。
单社长微笑着跟她握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了办公桌后——还是这个角度合适,刚才站着,她得仰头才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我是为了草莓种植田来的。”
祝余说着,从挎包里拿出文件来,递给单社长,嘴皮子很利索地补充:“去年冬天农业部给了你们公社种植草莓的任务,为了供应首都罐头厂。我是负责人。”
然后就是干脆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见惯了来办事先寒暄十分钟的,这种开门见山的还是头一次见,单社长饶有兴致地看了祝余一眼,接过那张文件看。
寥寥几行,盖着农业部的红章。
单社长回忆了半分钟,才从落灰的记忆里刨出这件事。
哦,原来是这个啊。
单社长把文件还给祝余,示意一旁的干事倒水,耐心道:“公社这边会配合农业部的要求,但是草莓……种这个需要什么要求?”
中性或弱酸性土?肥沃?平整?
同一个公社,地理环境应该没什么差别吧。
于是祝余说:“来个配合度高的大队。”
单社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转而笑起来,“我们公社的大队都会积极配合国家任务的,”她想了想:“要不就第三大队吧,它离市区相对较近,方便你来回。”
祝余刚才说了,她是农机大的在校学生。
祝余很满意:“那就第三大队。”
事情算是初步办完,她刚要站起来,忽然又坐下了,“还有一件事!”
单社长:“什么事?”
祝余盯着她,眼神很警惕,“农业部给我批了三百斤的化肥,现在在你们这儿——我已经问过了,这批化肥现在已经到了你们公社。”
单社长又是一惊讶。
她看向一边的干事,对方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又回来,点头说:“前几天送过来的那批化肥,确实有一份是专门的批条……”
他把批条递过来,上面赫然“草莓”二字。
单社长有些可惜,又看看祝余。
祝余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她总共就这三百斤的化肥,公社的粪肥是不用想了,不可能给她种水果的,这点绝不可能让出去。
不然草莓结得稀稀拉拉的,还赚啥外汇。
单社长惋惜地收回视线,“好吧,那这三百斤化肥你拉到第三大队去吧。”
第三大队离公社不算太远,祝余看着化肥被放到推车上,可怜见的,加一起才两三袋子,她深深地为这几亩田感到忧心。
她这事业不会中道崩殂吧?
一旁的年轻干事——就是接到祝余电话那个像是刚上班的干事,他局促地站着。他刚被单社长施加了任务:代表公社对接祝余。
祝余一转头看到肖干事清澈的眼神。
更绝望了。
这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
肖干事更辛苦,他还得推车,祝余推着自行车走在另一边,等走出公社了,她才困惑地问:“肖干事啊,你上班几个月了?”
“你怎么知道我刚上班几个月?”
肖干事吃惊地问,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去年刚进的公社。你眼力真好。”
祝余勉强地微笑。
她打探了一下红山公社尤其第三大队的情况,刚荣升社畜的肖干事很单纯,她问什么答什么,比方第三大队的队长姓成,是个小老头,脾气很硬,但心眼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