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她还是得学个藏语吧!
这语言不通、全靠比划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这和把一只猴儿丢进人堆里有什么区别!
祝余沉痛地吃完了这个据说很经典、但她吃不惯的甜咸搭配。藏面有种夹生感,但汤不错,似乎是牦牛骨熬的,还送了一小碟酸萝卜和藏式辣酱,她搭配着喝光了整碗热汤。
吃完,她骑着自行车飞奔回农科院。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陶院长。
“咱们院有藏语扫盲班吗?我想去!”
祝余发出郑重的申请,让陶院长大吃一惊,放下了手里的文献,“你想学藏语?”
祝余一脸沉痛:“不学不行了!”
不学藏语,想点个酥油茶都点成甜的了!
而且这以后工作怎么开展啊,她也不能一直待在小试验田里指点江山,总得出去吧!那以拉萨的民族比例,她怎么和当地的农民交流?
纯靠比划,人家能明白她要求扦插几公分、浇水浇多少吗?
一想到语言不通的后续麻烦,祝余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开始痛了,有种头发即将离她而去的悲怆。
陶院长感觉很震惊。
他沉吟了下,委婉地说:“其实不会藏语也没什么,院里挺多技术员就会说个你好和多少钱,但也不影响生活。”
他们其实大多不怎么会藏语。
祝余坚定:“不行,我得学。”
陶院长只好说了实话:“藏语其实挺难的。”
祝余知道,但还是坚持要学。
陶院长只好顺从了好学的年轻人,无奈道:“咱们院没有藏语班,但市里有夜校。这样,我给你批个推荐信,你可以去学。但你要是去的话,只能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这可是很辛苦的。”
祝余根本没听进辛不辛苦的话,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那我能今晚就去吗!”
陶院长:“……后天。”
祝余得到了结果,高兴地回去上班了。
她去资料室查了拉萨乃至于整个西藏关于农业种植的资料,包括一些土壤和气候的数据,还有一些目前有记载的作物分布。
她在资料室待到下班,回了趟家,拿罐子装了五斤花生油,遮遮掩掩地装在包里出了门。
她去昨晚联系好的商店。
祝余之前和售货员商量过了,拿五斤花生油换五斤油票,她当场买了五斤酥油,花了七块五毛钱,正好是一整块圆柱形的酥油。她打算拿回家,分装成几部分。
商店今天还有不要票的手绢,藏布做的,是五颜六色的小手绢,祝余也买了五块。
很好,礼物准备完毕!
晚上,祝余在电灯下写信。
“亲爱的姥爷、爸妈,你们还好吗?”
“我在拉萨很好,单位很大,领导人也很好,我还有单独的办公室和宿舍,条件超好哦。你们知道吗?我现在每个月有62。5块工资,哼哼,我快要超越你们咯!”
“我知道你们很想我,我也很想你们,但是!千万!不要偷偷跑来找我——说的就是您!我亲爱的姥爷,余维红同志!(╯▔皿▔)╯”
祝余写到这句话时,狠狠画圈强调。
她毫不怀疑,甚至早有预料,余姥爷爽快地答应她不一起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后面要来。
她来报到之前觉得还好,能见见家人,但自己亲自走了一遭后,立刻把这个念头扼杀。
那五天客车,她至今都不愿意回想!
算了算了,还是等她有机会回首都再见吧。
祝余再三强调不要有任何一个人来找她,又说自己会经常写信,本来以为一两张纸就能写完的,写着写着,钢笔没水了。
“不是刚吸完墨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