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原来她是蹭飞机的那个。
祝余对他们呲牙笑了一下,然后赶紧往登机的通道去,她已经迫不及待要上去了。
没有登机牌,靠的是单位介绍信和人脸,祝余本来没打算抢着上去,但那队军人的领导友善地让她先选座位,于是她选了个靠窗。
还能顺便看看风景呢。
空乘过来提醒系安全带,她挥挥手,“嗨!”
空乘也是上次见过的,她穿着深色大衣对祝余笑了笑,“上午好,祝同志。”
祝余开开心心把安全带系上了。
几个小时的机程无事可做,中午的时候,几位空乘给大家端上了简单的午餐,一颗白煮蛋、辣椒酱和面包,装在铝盒里。
祝余接过来,顺便问:“有报纸吗?”
空乘拿过来几份报纸,祝余抖了抖展开,一边拿筷子插着白煮蛋吃,一边看报纸。
这趟飞机是经过成都中转。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成都降落,祝余就近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再登上飞机,同伴还是昨天那队驻扎拉萨的军人。
一直到三月五日下午两点,祝余才到达首都的机场。
这儿离她家还有一段相当漫长的距离。
先坐稀罕的机场巴士到东直门,花了一个多小时,路费几毛钱,祝余看着窗外穿梭而过的熟悉景物,有种终于回家了的安全感。
从东直门下来,她又坐公交转车回家。
兜兜转转,等祝余看到小豆胡同的屋檐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天色半黑,她兴冲冲拎着行李箱狂奔,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然后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掌声。
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儿?
祝余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残雪在空气里打转,别说掌声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不死心地又喊了两声,胡同的每扇门都紧闭着,祝余大惊,不会胡同全体搬家了吧?!
她往前冲了两步,“嘎吱”一声,终于有一扇老木门姗姗来迟地打开,一个灰白的脑袋露出来,看到祝余时一愣,“小桃儿?!‘
“孙奶奶!”
终于见到熟人了,祝余快要喜极而泣,两步上前搀住孙奶奶的胳膊,“胡同里怎么没人啊!”
孙奶奶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出来,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然后才想起来回答:“今天街道放电影啊,大家伙儿都去凑热闹了,胡同里哪留了人。”
她是腿脚不好,怕被撞到,才没出门。
结果刚才在家里坐着,听到外面传来喊声,怪耳熟的,她才拄着拐杖出来瞧瞧。
谁知道居然是祝余!
祝余松了口气,还以为是搬家不告诉她呢。
她又开心起来,笑嘻嘻说:“我来首都出差,正好回家住几天啊。我可想死你们了!”
孙奶奶笑得露出牙床,“我们也想你。”
她拍拍祝余的手,“你带钥匙了没?没带就来奶奶家坐坐,正好,给奶奶讲讲你去年咋样啊,光听见你姥爷到处拉呱了,说得也不详细。”
话里颇为嗔怪。
祝余嘿嘿嘿:“好好好,我先回去放个箱子。我随身带着钥匙呢!”
祝余把口袋里的钥匙串拿出来,上面有宿舍的钥匙、办公室的钥匙,还有个她拿了十好几年的,她捏起来,塞进自家门锁里,轻轻一旋。